“不。”
王志誠搖了搖頭，斬釘截鐵。
“我說這麼多，只是想告訴您，我們面對的困難有多大。”
“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做不成。”
趙負責人愣住了，手裡的煙都忘了抽。
“你……甚麼意思？”
王志誠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說出了一句讓趙負責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的話。
“只要國家肯下決心，給我足夠的支援。”
“一年。”
王志誠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年之內，我就能讓您看到我們自己的航空母艦，下水！”
“轟！”
趙負責人的腦子嗡的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王志誠，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你說甚麼？！”
“一年？！”
“你當這是小孩子過家家捏泥巴嗎？！”
“王志誠！我警告你，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這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趙負責人是真的急了，聲音都吼劈了。
一年造出航母？
這比說書先生講的故事還要離譜！
王志誠卻依舊平靜。
“趙部長，您先別激動。”
“您還記不記得，當年我們決定搞原子彈的時候，有多少人說我們瘋了？”
“有多少人說，我們窮得連褲子都穿不上，還想搞那玩意兒？”
“有多少外國專家斷言，我們二十年也搞不出來？”
“結果呢？”
王志誠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我們勒緊褲腰帶，靠著算盤和手搖計算機，不也把它給搞出來了嗎？”
“別人能做到的，我們憑甚麼做不到？”
“我們連原子彈那種終極武器都能造出來，一艘船，難道還能比原子彈更難？”
原子彈……
這三個字，像是有著無窮的魔力。
瞬間就讓暴怒的趙負責人冷靜了下來。
是啊。
當年的條件，比現在更苦。
當年的技術，比現在更落後。
當年的人才，比現在更稀缺。
不也照樣創造了奇蹟嗎？
可是……
趙負責人眉頭一皺，敏銳地發現了問題。
“不對。”
他搖了搖頭。
“志誠，這兩樣東西，不一樣。”
“原子彈，它更多的是一個科學問題，是理論突破的問題。”
“只要理論通了，技術路線對了，我們可以集中全國最頂尖的科學家。”
“在一個封閉的環境裡，不計代價地把它攻克下來。”
“那是一個‘從0到1’的尖端科研專案。”
“可航母不一樣。”
趙負責人看著王志誠，眼神變得深邃。
“航母，它是一個工程問題，是一個系統整合的問題。”
“它考驗的不是我們最頂尖的那一小撮人的智商。”
“它考驗的是我們整個國家的工業基礎和管理水平。”
“小到一顆螺絲釘，大到一塊甲板鋼，中間涉及到成千上萬個廠家，幾十萬個工人。”
“只要其中一個環節掉了鏈子，整個專案就得停擺。”
“它是一個‘從1到’的綜合性工程。”
“從整體難度上來說，它比原子彈，只高不低！”
趙負責人嘆了口氣。
“而且，你就算把船造出來了，沒有艦載機，沒有護航的艦隊。”
“它就是個漂在海上的鐵棺材，是人家的活靶子！”
“那玩意兒，沒有任何戰鬥力！”
聽完趙負責人的分析，王志誠的臉上，露出了讚許的表情。
“趙部長，您說得太對了。”
“您能看到這一層，就說明，您是真正懂行的人。”
“沒錯，航母的難度，就在於它的綜合性和系統性。”
“但是……”
王志誠話鋒一轉。
“原子彈我們能成功，靠的是甚麼？”
“靠的是我們強大的組織能力和不屈的意志！”
“同樣的，這兩樣東西，也是我們建造航母最大的底氣！”
他的目光灼灼，充滿了讓人信服的力量。
“技術上的難點，我們可以一個一個去攻克。”
“工業體系的短板，我們可以一塊一塊去補齊。”
“只要我們下定決心，就沒有我們辦不成的事！”
趙負責人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被王志誠身上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感染了。
那種自信，那種篤定，不是偽裝出來的。
那是一種源於骨子裡的，對這個國家，對這片土地，最深沉的信念。
瘋子！
這小子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可……
萬一呢？
萬一這個瘋子，真的能創造奇蹟呢？
就像當年，那些創造了原子彈奇蹟的瘋子們一樣。
賭不賭？
趙負責人的內心在天人交戰。
賭贏了，這個國家的海疆，將擁有前所未有的安全屏障。
賭輸了，浪費的，是國家本就不多的寶貴資源。
他死死地盯著王志誠的眼睛，似乎想從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
但是，沒有。
只有堅定，和不容置疑的信念。
良久。
趙負責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癱靠在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那包被揉得皺巴巴的煙，哆哆嗦嗦地抽出一根，卻半天點不著火。
王志誠默默地拿起火柴，幫他點上。
趙負責人猛吸了一口，吐出一長串濃白的煙霧。
煙霧繚繞中，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孃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
“老子這輩子，就沒幹過這麼瘋狂的事。”
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著王志誠。
“你小子，給我記住了！”
“要是搞砸了，不用等軍事法庭，老子親手斃了你！”
“要是搞成了……”
趙負責人站起身，走到王志誠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政策給政策！”
“我就是豁出去這張老臉，砸鍋賣鐵，也給你把這個專案撐起來！”
王志誠的眼眶，有些溼潤。
他立正，挺直了胸膛，對著趙負責人，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謝謝首長！”
趙負責人擺了擺手，轉身看向窗外，目光悠遠。
王志誠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趙部長，您說得對，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但是，我們的目標，必須從一開始就定在星辰大海。”
“因為我們這樣的大國，必須要有強大的海軍！”
星辰大海。
這四個字，在趙負責人的腦海裡盤旋，激起千層浪濤。
他看著王志誠，這個年輕人平靜的臉上，寫著的卻是足以顛覆整個世界格局的野心。
“星辰大海……”
趙負責人喃喃自語，他從王志誠的話裡，品出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
那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
而是一個清晰得令人心悸的藍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