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沒有直接爆炸。
而是在坦克殘骸的上方几米處,無聲地爆開一團濃郁的白色霧氣。
那霧氣彷彿有生命一般,迅速擴散、下沉,將整個坦克殘骸以及周圍十幾米的範圍,全部籠罩。
躲在坦克後面的鷹醬軍士兵,驚愕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奇怪的、類似乙醚的甜味。
一秒鐘。
極致的死寂。
然後。
“轟!!”
沒有耀眼的火光,只有一團急劇膨脹、瞬間吞噬掉光線與聲音的橘紅色火球!
一股肉眼可見的透明衝擊波,橫掃而過。
躲在坦克殘骸後的所有鷹醬軍士兵,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超過兩千度的高溫和瞬間的超高壓中,被直接分解成了最基本的氣體和碳化物。
巨大的坦克殘骸,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整個被擠壓得變了形。
周圍的空氣,彷彿被抽空了一般。
遠處的戰士們,甚至能感覺到肺部傳來一陣窒息般的壓迫感。
那片區域,變成了一片絕對的、連細菌都無法存活的死亡禁區。
公路上的槍聲,徹底稀疏了下去,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王老虎從雪地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積雪,動作不急不緩。
他俯瞰著山下那片燃燒的人間地獄,緩緩拿起了步話機。
他的聲音,透過電波,傳遍了701團的每一個角落,清晰而冷酷。
“全體都有。”
“上刺刀。”
“衝鋒!”
“嗚——”
刺耳的尖嘯撕裂長空,彷彿是為山下煉獄中的亡魂吹響的送葬號角。
隨著王老虎的命令,整條山脊線瞬間“活”了過來。
成百上千的身影,從雪地與岩石的偽裝下暴起。
“殺!”
那喊聲匯聚成一道,震得山谷積雪簌簌崩落。
701團的戰士們,雙眼被山下的火光映得通紅,端著上了刺刀的【50式自動步槍】,衝向公路。
他們不再是伏擊者,而是化身為決堤的怒濤,要將眼前的一切徹底淹沒、撕碎。
就在剛才,他們親眼見證了【QX50式93毫米單兵雲爆火箭筒】的威力。
那種將鋼鐵扭曲、將生命瞬間氣化的絕對力量,沒有帶來絲毫恐懼。
恰恰相反,它點燃了每個人胸腔裡最原始、最灼熱的戰意。
公路上,殘存的鷹醬士兵剛從雲爆彈的窒息感中掙扎出來,耳膜還在嗡嗡作響。
當他們抬起頭,看到的是漫山遍野席捲而來的人潮。
那黑壓壓的浪頭,帶著必殺的氣勢,讓許多人忘記了呼吸,忘記了開槍。
他們的戰鬥意志,在那一團橘紅色的火球中,已經被徹底燒成了灰燼。
這不再是戰鬥。
這是狩獵。
也是一場遲來的復仇。
衝在最前方的戰士一腳踹翻一個正要舉槍的敵人,不等對方倒地,手中鋒利的刺刀已經乾淨利落地捅進了他的胸膛。
溫熱的血濺在冰冷的雪上,洇開一朵刺目的紅。
更多的戰士撲入敵群。
刺刀與血肉碰撞的悶響,骨骼被槍托砸斷的脆裂聲,還有瀕死者短促的哀嚎,混雜在一起,成了這片雪夜戰場唯一的主旋律。
王老虎站在山脊上,眼神冰冷地俯瞰著山下的屠場。
他沒有動。
他的任務,是像一顆釘子,死死地釘在這裡,徹底鎖死這條公路。
“二營三營,肅清殘敵,立刻構築防線!”
“通訊兵!給我接總部!”
他的聲音透過步話機,穿越電波的嘈雜,傳向更遠的地方。
“報告老總!701團已成功穿插至指定位置,截斷龍山洞至玉山公路!”
“鷹騎8團先頭部隊,第5團一部,已基本被我全殲!”
…………
與此同時。
數十公里外的玉山外圍陣地。
鷹騎一師第8團指揮官,塞繆爾上校,正舉著望遠鏡,眉心緊鎖。
他剛收到第5團遭遇伏擊的零星電訊,但訊號斷斷續續,語焉不詳。
他並不十分擔心。
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華夏農民,還能翻了天?
最多不過是些不痛不癢的騷擾。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
一陣詭異的尖嘯,從夜幕的盡頭傳來。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亮,彷彿有無數只魔鬼,正貼著地面發出刺耳的咆哮。
塞繆爾的瞳孔驟然縮成一個針尖。
他看見,遙遠的天際線上,亮起了數百個拖著紅色尾焰的光點。
那些光點密密麻麻,像一群嗜血的蝗蟲,爬上夜空的最高點,然後調轉方向,劃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線,朝著他的陣地,當頭砸下!
“那是甚麼鬼東西?!”一名參謀的聲音變了調。
塞繆爾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他打過二戰,他在東線聽過這個聲音。
那是“斯大林管風琴”!
是毛熊的喀秋莎!
“隱蔽——!!!”
他用盡肺裡最後一絲空氣,發出了這輩子最淒厲的吼聲。
太晚了。
【107毫米火箭炮】群,到了。
“轟轟轟轟轟轟——!”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爆炸。
是毀滅。
數百枚火箭彈在短短几十秒內,將鷹騎8團引以為傲的環形陣地,從地圖上整個抹去。
大地不再是顫抖,而是在哀嚎、在痙攣!
爆炸的火光,將整個玉山外圍的天空徹底燒成了橘紅色。
那些堅固的水泥工事,在飽和式的轟炸下,脆弱得如同餅乾,被輕易地撕碎、掀飛。
塞繆爾的指揮部,在第一輪覆蓋射擊中,頂棚就被整個掀飛了。
一股灼熱的氣浪將他狠狠拍在牆上,他的耳朵裡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嗡鳴。
他掙扎著從碎石和地圖中爬起,看到的,是一片火海。
是真正的,燃燒著血肉與鋼鐵的人間地獄。
“報告!上校!報告!”
通訊兵滿臉是血地撲過來,用嘶啞的喉嚨嚎叫著。
“前沿陣地……沒有回應了!所有陣地都沒有回應了!”
“通訊全部中斷!上帝啊,我們被炮彈淹沒了!”
塞繆爾一把推開他,衝到指揮部的斷壁邊緣。
看著外面那片火海,他的雙目赤紅,佈滿了血絲。
“毛熊!是毛熊人!”
他猛地抓住一個副官的衣領,狀若瘋癲地咆哮。
“只有毛熊才有這種規模的火箭炮!華夏人不可能有!”
“他們撕毀了協議!他們親自下場了!”
他的判斷,基於他根深蒂固的傲慢與蔑視。
他絕不相信,那支由農民組成的軍隊,能掌握如此恐怖的、只屬於超級大國的戰爭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