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負責人握著發燙的聽筒，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年輕而堅毅的面龐。
他也沒想到，那個年輕人隨手拿出的圖紙，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綻放出了改寫戰局的光芒。
“他叫王志誠。”
趙負責人一字一頓，彷彿在說出一個神聖的名字。
“王志誠？”
陳領導在心中默唸了一遍，將這個名字深深刻進腦海。
“好，王志誠同志，我記住了。等這次戰役結束，我一定去京州，親自拜訪這位大功臣！”
結束通話電話，趙負責人依舊站在原地，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息。
他拿起桌上關於50式高射炮的效能評估報告，看著上面那些冷靜客觀的資料。
現在看來，這些資料，保守得像個笑話。
他立刻抓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一個通往311兵工廠的專線。
這個天大的好訊息，他必須第一時間，告訴那個創造了奇蹟的年輕人。
……
與此同時，311兵工廠，一號試驗場。
巨大的爆炸坑內，焦糊的氣味還在升騰。
坑洞邊緣的土壤，在極限高溫高壓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琉璃化光澤。
一群白大褂正圍著儀器，神情狂熱地記錄著資料。
“成功了！溫壓資料，衝擊波範圍，全部達標！”
“天哪，這威力……比理論計算還要大！”
王志誠站在不遠處，並未加入狂喜的人群。
他只是靜靜地凝視著那個巨坑，眼神專注而深邃，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燃料空氣炸彈，研製成功。】
【恭喜宿主完成關鍵技術突破，獎勵：點科研積分，特種合金材料配方（絕密）。】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這件剛剛誕生的新武器之上。
就在這時，一名警衛員手持一部老式手搖電話，快步跑到他身邊。
“王總工，趙負責人的電話！”
王志誠從思索中抽離，接過那隻沉甸甸的聽筒。
“喂？”
他的聲音平靜，不起波瀾。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趙負責人再也無法抑制的，如同火山噴發般激動的聲音。
“志誠！天大的喜事！”
趙負責人的聲音帶著電流的嘶嘶聲，卻完全壓不住那份衝破聽筒的狂喜。
他的音調因為激動而高亢，甚至微微破音。
“我們的50式高炮，在海州，打出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勝仗！”
“常凱申的轟炸機被我們全部打了下來！連鷹式戰機都幹掉了十幾架！”
“陳領導親自打電話過來，點名要感謝你！說你是我們的大功臣！”
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巨大的喜悅，狠狠撞進王志誠的耳朵。
然而，王志誠的反應卻平靜得有些異常。
他握著聽筒，視線越過眼前那群陷入狂歡的研究員，望向遠處那個巨大的，仍在冒著縷縷青煙的彈坑。
海州的勝利，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份戰果，甚至沒有超出他腦中計算的範圍。
“趙負責人。”
王志誠開口，聲音平穩，與周遭沸騰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區隔。
“這只是一次預演。”
“預演？”
電話那頭的狂喜戛然而止，趙負責人被這兩個字砸得愣住了。
他的思路完全無法跟上王志誠的跳躍。
全殲敵軍轟炸機編隊，一戰打殘敵人的空中力量，這怎麼可能只是一場“預演”？
“鷹醬，快要下場了。”
王志誠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即將到來的事實。
“等到棒子的戰火燒起來，我們面對的，就不是常凱申那些破銅爛鐵了。”
他的話語透過電流，清晰地傳進趙負責人的耳中，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
“鷹醬的飛行員，都是從二戰絞肉機裡飛出來的老手，經驗豐富，戰術刁鑽。”
“他們的飛機，無論是P-51野馬，還是更先進的噴氣式戰機，效能都遠超我們現在面對的任何對手。”
“更不要提他們那遮天蔽日的B-29戰略轟炸機群。”
王志誠的每一句話，都讓趙負責人腦中剛剛燃起的興奮火焰，一寸寸地冷卻下去。
趙負責人不是軍事專家，但他能聽懂王志誠話裡的分量。
他無法理解“棒子戰爭”和“鷹醬下場”這些判斷的來源，但他本能地選擇相信。
無條件地相信。
這個年輕人，僅僅用一份圖紙，就已經創造了神話。
他的眼光，或許真的看到了所有人都沒有看到的，那片籠罩在未來的戰爭陰雲。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震驚，而是沉甸甸的思索與凝重。
良久，趙負責人的聲音重新響起，之前的狂喜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斷。
“志誠，我明白了。”
“上級和我，可能都低估了你，也低估了未來的局勢。”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醞釀一個極為重要的決定，連呼吸都加重了。
“所以，國防工業部和更高層的領導，在今天早上，剛剛透過了一項決議。”
“一項……只針對你和311兵工廠的決議。”
王志誠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有插話，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從現在開始，除了涉及戰略方向的重大事項需要向我請示之外……”
趙負責人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託付般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311兵工廠所有的武器研製專案、生產計劃、人員調動、資源分配……”
“全部由你，王志誠同志，全權決定！”
“你不需要再寫報告！不需要再等批覆！不需要再經過任何繁瑣的流程！”
“我給你最高的許可權！”
“311兵工廠，從今天起，就是你的獨立王國！”
這句話，在王志誠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握著聽筒的手指，不自覺地猛然收緊。
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想起了當初為了量產50式高射炮，為了爭取那一點點寶貴的鋼材和生產資源，自己耗費了多少口舌，熬了多少個夜晚，寫了多少份厚厚的申請報告。
那種束手束腳，處處受制的無力感，彷彿還殘留在指尖。
而現在……
徹底放權。
全權決定。
這幾個字的分量，壓得他心臟猛地一沉。
這不再是信任。
這是一種託付。
是將一個國家的工業未來，將無數戰士的生命，沉甸甸地壓在了他一個人的肩膀上。
一股滾燙的激流從胸膛深處轟然湧起，瞬間沖刷過四肢百骸。
他眼前那條通往未來的道路，所有障礙都被掃清，一條暢通無阻的寬闊大道，直接通向他腦海中那些更加龐大、更加緊迫、更加瘋狂的武器藍圖！
“志誠，你還在聽嗎？”
趙負責人聽不到回應，聲音裡透出一絲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