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天剛矇矇亮,城市的街道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
“賣報!賣報!特大新聞!”
清脆的童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個戴著舊布帽的報童,斜挎著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從巷口跑出來,手裡揮舞著剛印出來、還帶著油墨香的報紙。
“號外!號外!我國首艘國產航母下水啦!”
“看航母!燕都號!001艦!”
他的叫賣聲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了漣漪。
街邊早餐鋪里正喝豆漿的大爺,猛地抬起頭。
晨練回來提著鳥籠的老先生,腳步頓住了。
騎著腳踏車去上班的年輕人,捏緊了剎車。
“小孩兒,來一份!”
大爺第一個反應過來,掏出零錢。
報童麻利地遞上一份報紙,頭版頭條,赫然是燕都號雄姿的巨幅照片。
標題黑體加粗,力透紙背。
大爺扶了扶老花鏡,湊近了看,嘴唇微微哆嗦著。
“好……好啊……”
他喃喃自語,手指撫摸過照片上航母那流暢的線條。
“真大……真威風……”
旁邊湊過來幾個同樣買報紙的人,大家頭碰頭地看著。
“這艦島,看著就先進!”
“可不是嘛,完全自主研發,自己造的!這意義,不一樣!”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師模樣的人,看著報紙,眼眶有些溼潤。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
“想當年,咱們的海防……唉,不提了,不提了。”
“現在,終於有像樣的大傢伙了。”
“何止是像樣!”
一個穿著工裝、滿手油泥的青年工人擠過來看了一眼,嗓門洪亮。
“這是頂尖的!”
“咱們廠好些兄弟都參與了配套,知道這船有多硬核!”
“以後看誰還敢隨便來咱們家門口晃悠!”
“就是!列強架幾門炮就能欺負咱們的日子,一去不復返嘍!”
人群越聚越多,議論聲嗡嗡作響,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和自豪。
報童的報紙很快賣空了,他擦著汗,看著這群激動的大人,也咧開嘴笑了。
與此同時,城市上空的廣播喇叭,也開始播放早間新聞。
“……本臺訊息,我國第一艘國產航空母艦下水儀式,於昨日在北方某造船廠隆重舉行。”
“該艦被正式命名為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燕都艦,舷號001……”
聲音傳遍大街小巷。
公園裡打太極的老人停下了動作,側耳傾聽。
公交車上,乘客們安靜下來,望向窗外的喇叭。
辦公室裡,職員們放下手中的檔案,相互交換著激動的眼神。
“聽見了嗎?燕都號!”
“咱們自己的航母!”
“這下可真是牛大發了!”
“以後出差坐船,心裡都踏實!”
各種議論在城市的每個角落發酵。
這不僅僅是一條新聞,更像是一劑強心針,注入了無數普通人的心裡。
一個父親指著報紙上的照片,對懵懂的兒子說。
“兒子,記住這個大傢伙。這是咱們國家自己造的鋼鐵長城。”
一個剛下夜班的護士,在早點攤前聽著廣播,疲憊的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幾個大學生圍在一起。
熱烈地討論著航母的技術引數和未來可能部署的海域,眼裡閃著光。
燕都號,這個名字,在一夜之間,傳遍了大江南北。
它不再僅僅是一艘軍艦的代號。
它成了一個符號,一種象徵。
象徵著這個古老國度邁向深藍的堅定步伐。
象徵著無數人汗水與智慧的結晶。
更象徵著一種日益堅實的、從容不迫的底氣。
灣灣,總長辦公室。
沈硯山幾乎是撞開門進來的。
手裡捏著的那份還帶著油墨味的簡報,紙邊都在顫。
“總長!”
常凱申正對著牆上那副巨大的中國地圖出神。
手裡一支紅藍鉛筆無意識地在沿海畫著圈。
被這動靜驚得手一抖,一條紅槓斜斜劃到了海里。
“慌甚麼。”
他皺起眉,語氣帶著不滿。
“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了……也差不離了。”
沈硯山喘著粗氣,把簡報拍在紅木辦公桌上。
手指頭點著頭版那張巨幅照片,力道大得要把紙戳穿。
“您自己看。”
“兔子那邊……燕都號,今天上午,正式下水了。”
辦公室裡突然安靜得嚇人。
常凱申手裡的紅藍鉛筆,“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
他慢慢抬起頭,眼神裡全是“你他媽在逗我”。
“沈硯山。”
他聲音壓得很低。
“你再說一遍。”
“兔子的航母,燕都號,下水了。”
沈硯山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釘子往常凱申耳朵裡敲。
“官方高調宣佈,儀式盛大。”
“照片,影片,引數,全都在這兒。”
常凱申沒動。
他盯著沈硯山看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突然笑了。
笑得有點冷,有點嘲弄。
“煙霧彈。”
他斬釘截鐵地吐出三個字。
“又他媽是煙霧彈。”
“兔子那點家底,我還能不清楚?”
“他們要有航母,我把我這總長辦公室的地板吃了!”
他彎腰撿起鉛筆,重新坐回那張寬大的皮椅裡,擺擺手。
“這種假訊息,以後核實清楚再來報。”
“浪費時間。”
沈硯山沒走。
他深吸一口氣,直接繞過桌子,把簡報攤開,正對著常凱申的眼睛。
“總長,不是假的。”
“這是他們官方通訊社的通稿,帶高畫質大圖。”
“這是衛星拍的船塢照片,這是他們軍報的號外。”
“全世界的軍事網站都炸了,鷹醬,約翰牛,高盧雞……”
“所有智庫都在緊急分析。”
“引數已經洩露了部分,排水量,甲板佈局,動力系統推測……”
沈硯山指著照片上那艘巍峨的鋼鐵鉅艦。
“您看這船型,這艦島,這滑躍甲板的角度。”
“假的,做不出這種細節。”
常凱申的目光,終於落到了照片上。
他的瞳孔,在看清那艘船輪廓的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椅子的扶手。
指節泛白。
辦公室裡只剩下他逐漸粗重起來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
他才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真造出來了?”
“真造出來了。”
沈硯山沉聲確認。
“而且從現有情報看,絕非樣子貨。”
“電子系統,武備配置,都達到了世界主流水平。”
“兔子這次,是玩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