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誠這時候挺起胸膛，當著眾人的面，抓住了鄭英華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厚實，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媳婦兒，你放心。”
“這輩子我肯定好好照顧你。”
“不管以後是搞原子彈還是搞衛星，我身後的位置永遠留給你。”
鄭英華臉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低下頭輕聲應了一句。
“嗯，我知道。”
這溫馨的場面沒持續太久，畢竟正事兒還沒幹完。
嘉獎儀式圓滿結束，但高層顯然不想就這麼放過這兩個大功臣。
當天晚上，多位高層老總親自設宴。
慶功宴上推杯換盞，氣氛熱烈得不行。
但王志誠心裡清楚，這只是一個階段性的勝利。
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頭等著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第二天一早，王志誠和鄭英華就得告別燕都。
他們沒時間溫存，甚至連商量婚期的空檔都擠不出來。
因為那個代號為“東方紅”的計劃，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兩人在車站匆匆告別。
鄭英華要去處理兵工廠接收的後續爛攤子。
而王志誠，則要奔赴那個荒涼卻又神聖的地方。
肅州衛星發射中心。
當王志誠踏上這片土地時，滿眼都是黃沙和戈壁。
風一吹，沙子往脖子裡鑽，那滋味真不好受。
隨行的幾個年輕技術員有些不解。
“部長，這地方也太苦了吧？”
“離燕都那麼遠，補給也困難，為啥非得選這兒啊？”
王志誠拍了掉身上的土，指著遠處平坦的地平線。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
“格局，格局得開啟！”
他清了清嗓子，開啟了科普模式。
“首先，這地方地處戈壁，方圓百里沒人煙。”
“咱們搞的是絕密專案，得防著特務，也得防著萬一出意外傷到百姓。”
“人煙稀少就是最大的安全感。”
他往前走了幾步，踩了踩堅實的地面。
“其次，你們看這地勢，平坦得跟鏡面似的。”
“這種地質結構穩固，適合建發射臺。”
“而且這裡的氣象條件極好，一年到頭沒幾天雨，能見度高。”
“這對衛星追蹤和觀測來說，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
技術員們聽得連連點頭，眼裡滿是崇拜。
王志誠繼續分析。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射向安全。”
“咱們往東邊打，下面全是荒地，掉下來個零件也不會砸到小朋友。”
“再加上這裡水土雖然看著荒涼，但地下的水源咱們已經探測好了，生活保障沒問題。”
這一番話下來，所有人心裡那點委屈全沒了。
剩下的只有滿腔的熱血。
王志誠現在的頭銜多得嚇人。
國防軍工部部長、311兵工廠廠長、好幾個科研所的所長。
但他最喜歡的，還是待在這一線。
他翻開手裡的工作手冊，那是他親手製定的計劃表。
上面赫然寫著一個日期年2月18日。
這是他定下的發射日期。
“同志們，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
“能不能讓全世界都聽見咱們的聲音，就看這最後一搏了。”
接下來的日子，王志誠幾乎長在了發射架下面。
他帶著團隊，開始進行發射前最後的系統大檢查。
發射中心指揮部裡，燈火通明。
王志誠坐在指揮席上，眼神犀利得像鷹。
“各小組報告狀態！”
他低沉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控制室。
工程師小高第一個站起來，他負責的是衛星姿態調整系統。
“報告部長，姿態調整系統自檢完畢！”
“陀螺儀執行穩定，噴氣口壓力正常，隨時可以工作！”
王志誠點點頭，沒說話，目光投向了另一邊。
負責通訊系統的小童緊接著開口。
“報告！通訊系統訊號滿格！”
“地面站對接成功，遙測資料鏈路暢通無阻！”
隨後，電源小組、燃料小組、控制小組依次彙報。
“電源系統電壓穩定！”
“燃料加註管線氣密性良好！”
“計算機邏輯單元執行正常，未發現宕機現象！”
每一個聲音落下，空氣裡的緊張感就增加一分。
王志誠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手心裡其實也全是汗。
這畢竟是五十年代，雖然他帶了很多先進理念，但基礎工業還是薄弱。
每一個零件，都是工人們手工打磨出來的。
“小舟，點火測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王志誠看向負責點火測試的測試員。
小舟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此時緊張得喉結上下滑動。
“報告部長，點火電路已經反覆測試了三次。”
“模擬訊號觸發正常，火工品狀態良好。”
王志誠猛地站起身。
“好！”
“現在進行最後一次模擬點火測試！”
“全系統進入倒計時！”
“十，九，八……”
控制室內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在盯著那個紅色的指示燈。
“三，二，一，點火！”
隨著指令下達，模擬板上的綠燈瞬間亮起。
各項資料曲線完美重合。
“報告！點火測試成功！”
“系統回傳資料一切正常！”
控制室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點火測試成功只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
王志誠看著控制室裡歡呼的人群，雙手往下壓了壓。
這動作帶著十足的威嚴。
控制室很快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都別高興得太早。”
“這可是咱們國家的第一次，容不得半點馬虎。”
“咱們這是在刀尖上跳舞，稍微一哆嗦就是粉身碎骨。”
王志誠立刻把各組負責人叫到跟前，開始佈置接下來的硬核任務。
軌道確定的計算資料需要重新核對三遍。
衛星製造測試的各項指標必須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
發射場的風向、溼度、溫度評估要做到每小時一報。
還有火箭燃料加註的流程預案，必須考慮到最極端的情況。
大家聽完，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工作量簡直是要把人捲到起飛啊。
但沒人抱怨。
所有人立刻像打了雞血一樣，投入到新一輪的戰鬥中。
這年頭的科研人員，主打的就是一個不怕死不怕累。
時間這東西，你越著急它跑得越快。
轉眼間，日曆就翻到了1954年2月16日。
距離原定2月18日的發射時間，只剩下最後四十八小時。
801所裡瀰漫著一種臨戰前特有的緊張氣氛。
整個研究所就像一臺超負荷運轉的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