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儀表盤上的指標，穩穩地停在預定位置，紋絲不動。
沒有怪響。
沒有熄火。
“成功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下一秒，整個車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無數人擁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壓抑了一整晚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王志誠緊繃的身體，也終於鬆弛下來。
他靠在冰冷的控制檯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成了。
他們終於邁過了這道該死的坎。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群，落在不遠處那個被帆布覆蓋的龐然大物上。
那是他們耗費了無數心血，打造出的第一架武裝直升機。
它有著流暢的機身線條，充滿了力量感。
王志誠走過去，伸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蒙皮。
“以後，你就叫‘海豚-9’吧。”
他輕聲說道。
海豚，是海洋中最聰明的獵手。
而9，在傳統文化裡，是極陽之數，代表著極致和圓滿。
“海豚-9！”
“最大起飛重量5.5噸，最大飛行速度每小時315公里，作戰半徑400公里！”
“武器配置，一門23毫米機炮，備彈500發！”
“兩側短翼下，可以掛載八枚‘霹靂-2’型反坦克導彈，或者四個18聯裝的火箭發射巢！”
“裝備最新型的毫米波火控雷達，具備全天候作戰能力！”
王志誠轉過身，面對著自己的團隊，聲音越來越響亮，越來越激昂！
“同志們，我們創造的，是這個世界上的第一款，專用武裝直升機！”
“它，將成為我們陸軍航空兵，最鋒利的牙齒！”
年輕的工程師們，聽得熱血沸騰，眼睛裡閃爍著崇拜的光。
這也太牛了！
簡直就是空中炮艇啊！
……
1953年7月18日。
311兵工廠的專用機場。
嶄新的海豚-9武裝直升機，安靜地停在停機坪中央。
墨綠色的塗裝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的光澤。
王志誠正帶著團隊，做著試飛前的最後準備。
“小邢，過來。”
他對著一個戴著黑框眼鏡，一臉青澀的年輕人招了招手。
小邢，邢偉斌，研究所裡最年輕的工程師，也是王志誠最看好的苗子。
“所長！”
小邢立刻小跑過來。
“發動機葉片角度的微調資料，再跟我複核一遍。”
王志誠表情嚴肅。
“高空稀薄空氣下的穩定性，就看這最後零點幾度的調校了，不能有任何差錯。”
“是！”
小邢用力點頭，開啟手裡的資料本，神情專注地跟王志誠逐條核對。
“第一組，偏轉角度度，確認。”
“第二組，偏轉角度度，確認。”
王志誠親自戴上手套，探身進發動機艙，指導著小邢進行最後的微調。
他的動作沉穩而精確，每一個指令都清晰無比。
很快，所有準備工作就緒。
穿著飛行服的駕駛員，對著王志誠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即轉身登上了直升機。
座艙蓋緩緩合攏。
王志誠退到安全線外，舉起了手裡的對講機。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海豚-9上。
“海豚-9，請求試飛。”
駕駛員冷靜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王志誠深吸一口氣。
“同意試飛！”
“啟動！”
隨著他一聲令下，巨大的旋翼開始緩緩轉動，越來越快。
強勁的氣流捲起地上的塵土，向四周擴散開來。
“嗡——”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海豚-9龐大的機身，輕盈地離開了地面。
穩穩地懸停在三米高的空中。
“報告所長！高度三米，懸停穩定！”
小邢緊盯著手裡的遙測終端，大聲彙報。
“好！”
王志誠緊緊攥著拳頭。
“繼續爬升！高度一百米！”
海豚-9聽話地抬起機頭，流暢地向上攀升，很快就到達了指定高度。
“高度一百，穩定！”
“發動機轉速正常！”
“各系統引數正常！”
小邢的彙報聲，密集而清晰。
王志誠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
“現在，開始機動效能測試！”
“大坡度側飛！”
指令下達。
天空中，海豚-9的機身猛地一斜，幾乎與地面呈九十度角，向側方高速平移！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地面上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我的天，這飛控系統也太頂了！”
“這哪是直升機，簡直就是個空中雜技演員！”
王志誠卻面不改色，繼續下達指令。
“眼鏡蛇機動，準備！”
這個指令一出，連旁邊幾個資深工程師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可是戰鬥機才敢玩的超高難度動作！
用直升機來做？
瘋了吧！
然而，駕駛員沒有半分猶豫。
“收到！”
天空中，海豚-9猛地拉起機頭，機身近乎垂直於地面，速度驟減。
緊接著，在所有人都以為它要失速下墜的時候，機頭又猛地向下，恢復了平飛姿態。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充滿了暴力的美感。
飛行控制系統，完美！
王志誠的眼神愈發灼熱。
“飛往預定靶場！”
“進行火力測試！”
海豚-9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弧線，向著遠處的靶場飛去。
幾分鐘後，小邢的聲音再度響起。
“報告！抵達靶場上空！”
“火控雷達已開機！”
王志誠盯著指揮車裡的雷達螢幕。
一個清晰的光點，死死地套住了一輛充當靶子的報廢坦克。
“鎖定目標！”小邢喊道。
“發射！”
王志誠毫不猶豫地下令。
直升機左側的短翼下，火光一閃！
一枚反坦克導彈拖著白色的尾煙，呼嘯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精準的直線。
幾秒鐘後。
遠處的坦克靶標，瞬間被一團巨大的火球吞沒。
“命中！”
“精準命中目標！”
小邢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切換機炮！”王志誠的命令冷靜得可怕。
“對二號靶標，自由射擊！”
“噠噠噠噠噠——”
海豚-9的機頭下方，23毫米機炮噴吐出憤怒的火舌！
密集的彈雨，瞬間將另一側的卡車靶標撕成了碎片！
“報告所長！火力系統效能……效能爆表啊！”
小邢已經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了。
王志誠看著螢幕上傳回的畫面，胸口劇烈起伏。
他緩緩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裡面全是難以抑制的狂喜。
經過數小時的全方位測試，海豚-9順利返航，平穩降落在停機坪上。
各項指標，全部達到了設計預期，甚至在某些方面，還有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