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巴的語速開始變快。
“讓他們成為我們和鷹醬之間。”
“最完美的一道戰略屏障!”
“現在,這個目的,他們完成得很好。”
“甚至,好得有點過頭了。”
他的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可如果我們現在,突然翻臉。”
“撤走所有的專家,撕毀所有的援助協議……”
“把他們,徹底推開……”
科巴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
“萬一!”
“他們一頭扎進了鷹醬的懷裡,怎麼辦?!”
“到時候,我們面對的。”
“可就不是一隻被我們牽著線的兔子了!”
“而是一頭,和鷹醬站在一起。”
“隨時可能反咬我們一口的餓狼!”
“這個後果,你考慮過嗎?!”
涅夫斯基的額頭滲出了汗珠。
他當然考慮過。
這幾乎是毛熊。
最不願意見到的噩夢場景。
科巴看著他緊張的模樣。
緩緩地靠回了椅背。
他臉上的激動,漸漸平復下去。
“可是……”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如果繼續援助……”
“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天比一天壯大?”
“看著他們,把我們給的技術,吃透,消化。”
“然後造出比我們更厲害的東西?”
“就像你說的,他們的制導技術……”
科巴的眼神變得悠遠。
“等到那個時候,這個世界上。”
“還有誰會把我們毛熊。”
“當成唯一的‘老大哥’?”
“等到他們羽翼豐滿,不再需要我們的時候……”
“我們又該如何自處?”
這間寬大的辦公室裡。
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涅夫斯基的後背。
已經被冷汗浸溼。
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
也沒有人能回答。
科巴也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
過了許久。
涅夫斯基鼓起勇氣開口。
“科巴同志。”
他的嗓音有些乾澀。
“關於兔子的那顆蘑菇雲。”
“我們,或者說。”
“整個西方世界。”
“其實有一個普遍的看法。”
科巴抬起眼,示意涅夫斯基繼續說下去。
涅夫斯基嚥了口唾沫。
整理了一下措辭。
“鷹醬那邊,還有約翰牛、高盧雞他們。”
“主流的觀點是……”
“兔子在虛張聲勢。”
“他們認為,那顆原子彈,是假的。”
“或者說。”
“至少不是一個可以實戰化的武器。”
“甚麼?”
科巴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假的?理由呢?”
“理由很簡單。”
涅夫斯基解釋道。
“第一,兔子至今只有一張。”
“模糊的照片和一段語焉不詳的宣告。”
“這不符合常規。”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所有人都清楚,兔子的工業基礎,是甚麼水平。”
“想要造出原子彈。”
“需要何等龐大的工業體系支撐?”
“需要多高精尖的技術水平?”
“這些,他們從哪來?”
“鷹醬不信,我們也不信。”
“所以,絕大多數國家的評估報告都認為。”
“兔子很可能只是引爆了一個‘髒彈’。”
“或者是一個根本無法小型化的。”
“粗糙的核裝置。”
“目的,就是為了嚇唬人。”
“抬高自己的國際地位。”
“給自己爭取更多的談判籌碼。”
聽完涅夫斯基的彙報。
科巴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地圖前。
目光落在東方那片巨大的版圖上。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疑惑。
還有未曾察覺的期望。
如果那是假的。
事情似乎就簡單多了。
“涅夫斯基同志,你覺得呢?”
科巴轉過頭,看著他。
“你個人,相信嗎?”
涅夫斯基的表情變得嚴肅。
“從理性的角度分析。”
“從我們掌握的所有資料來看。”
“我不信。”
“這完全違背了科學規律。”
“鷹醬和我們動員了多少力量。”
“耗費了多少心血?”
“他們呢?”
“建國才幾年?”
“工業體系才剛剛起步。”
“沒有我們的援助。”
“他們連拖拉機都造不明白。”
“現在,他們告訴我們。”
“他們搞出了一顆原子彈?”
“科巴同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科巴沒有說話。
只是重新點燃了他的菸斗。
深深地吸了一口。
涅夫斯基的話。
說出了他心中所有的疑慮。
“可是……”
涅夫斯基話鋒一轉。
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無比凝重。
“科巴同志。”
“常規,邏輯,科學規律……”
“這些東西,好像在這隻兔子身上。”
“一直都不太管用。”
“我們當年覺得他們。”
“連鷹醬一個軍都打不過,結果呢?”
“他們在半島。”
“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
“我們覺得他們的工業剛起步,結果呢?”
“他們現在已經開始。”
“跟我們討論制導技術了。”
“他們的成長。”
“從來就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的臉色,也跟著忽明忽暗。
涅夫斯基的話。
敲碎了科巴剛剛升起的僥倖。
那隻兔子最擅長的。
就是把一切不可能變成可能。
萬一那顆原子彈,是真的呢?
這個念頭。
讓科巴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不管那玩意兒,是真是假。”
“我們的策略,都必須調整了。”
科巴重新坐回椅子上。
“援助,要慢慢減少。”
“一些核心的技術,要立刻停止輸送。”
“專家,可以分批撤回了。”
“我們不能再這樣毫無保留地餵養一頭。”
“我們可能控制不住的猛獸。”
“是!”
涅夫斯基立刻挺直了身體。
“但是!”
科巴抬起一隻手,語氣鄭重。
“要記住最重要的一點!”
“我們現在。”
“絕對不能和他們徹底翻臉!”
“我們的頭號敵人,永遠是鷹醬!”
“在扳倒鷹醬之前。”
“我們和兔子,依然是戰友。”
“至少,表面上是。”
“所以,所有行動,都要做得巧妙。”
“要找得到藉口,不能讓他們抓住把柄。”
“更不能把他們,往鷹醬的懷裡推!”
“我明白!”
涅夫斯基重重地點頭。
“這個度,我會把握好。”
“很好。”
科巴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去準備吧。
“召開一次最高階別的會議。”
“是,科巴同志。”
“把所有相關部門的負責人都叫來。”
科巴的眼睛裡閃動著冷冽的光。
“我們需要重新評估。”
“我們對兔子的整體戰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