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遠在千里之外的201研究所。
氣氛卻有些壓抑。
所長辦公室裡，王志誠來回踱著步。
他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牆上的掛鐘。
又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老張，前線還沒訊息嗎？”
“這都過去多久了！”
張文升，201所的副所長。
正慢悠悠地喝著濃茶。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說所長，您就不能坐下歇會兒？”
“從昨天到現在，您眼睛都沒合過一下。”
“蒲昌海那邊，直線距離兩千多公里呢！”
“訊息傳過來，不得需要點時間嘛。”
王志誠猛地停下腳步，眼睛瞪著張文升。
“你懂甚麼！我能不急嗎？”
“那可是咱們的心血！是幾萬人的心血！”
“我就應該在現場！我必須在現場！”
他越說越激動，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電話。
“不行，我現在就給趙負責人打電話，我必須過去！”
張文升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按住電話。
“我的所長哎！您可饒了我吧！”
他哭喪著臉，就差給王志誠跪下了。
“您忘了？趙部長怎麼說的？”
“老總怎麼交代的？”
“誰都可以去現場，就您不行！”
“您這顆大腦，是咱們國家的戰略儲備！”
“比那顆蛋金貴多了！”
“您要是敢偷跑去蒲昌海。”
“趙負責人說了，先就地免了我的職。”
“再讓我回燕都寫一萬字的檢討！”
王志誠氣得吹鬍子瞪眼。
“我一個搞科研的，不去一線看資料。”
“待在這辦公室裡能幹嘛？盤串兒嗎？”
張文升苦著臉，就是不鬆手。
“您就當體諒體諒我，行不行？”
“我這上有老下有小的……”
兩人正拉扯著。
桌上的另一臺保密電話。
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王志誠和張文升的動作，瞬間定格。
兩人對視一眼。
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緊張和期待。
張文升手忙腳亂地鬆開手。
王志誠則一把搶過電話。
“喂！我是王志誠！”
電話那頭。
傳來前線指揮部略帶沙啞。
卻無比興奮的聲音。
“報告王所長！”
“‘黃昏’專案，資料……資料出來了！”
王志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握著話筒的手，青筋畢露。
“說！”
“爆炸當量三萬五千噸TNT！”
“三萬五千噸！”
“實測資料與您的理論計算資料。”
“完美吻合！誤差率低於千分之一！”
“我們成功了！”
王志誠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旁邊的張文升。
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過了好久。
他才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問道。
“比……比那個‘胖墩’，如何？”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自豪。
“報告所長！威力遠超‘胖墩’！”
“我們做到了！我們比他們做得更好！”
“好……”
王志誠慢慢地放下電話。
整個人靠在椅子上。
張文升看著他，眼圈也紅了。
他想說點甚麼。
卻發現喉嚨哽咽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為了今天，他們這群人。
隱姓埋名，遠赴戈壁。
這一切的付出，在今天，終於有了回報。
辦公室裡，長久的沉默。
直到王志誠再次睜開眼睛。
“老張。”
“哎，所長，我在。”
“一個，不夠。”
“一個，只能證明我們有。”
“證明我們不是手無寸鐵的綿羊。”
“但要想讓那些豺狼虎豹不敢伸爪子。”
“要想真正在這個世界上挺直腰桿說話。”
“我們就必須，批次生產。”
“形成有效的。”
“足以讓任何敵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的核威懾。”
張文升精神一振，立刻挺直了腰板。
“明白！所長，您的意思是。”
“我們馬上開始第二顆，第三顆的製造？”
“不。”
王志誠搖了搖頭。
張文升愣住了。
“那您的意思是？”
王志誠看著他，緩緩伸出一個手指。
張文升試探著問。
“一百枚？這個工程量可不小。”
“咱們得重新申請預算。”
“擴建廠房，招募人手……”
王志誠還是搖頭。
張文升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都瞪圓了。
“難不成是一千枚？！”
“我的天！所長。”
“這是要搬空國庫啊！咱們養得起嗎？！”
在他看來，一千枚這個數字。
已經足夠瘋狂，足夠驚世駭俗了。
然而。
王志誠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緩緩地開口。
“老張。”
“我們的目標，是一萬枚。”
“一萬？！”
張文升整個人都傻了。
呆呆地看著王志誠。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所長，您，您沒發燒吧？”
“一萬枚？這是要把整個地球犁一遍嗎？”
王志誠沒有理會他的大驚小怪。
只是走到地圖前。
他的手指。
點在了地圖上鷹醬和毛熊的位置。
“老張，我問你，鷹醬現在有多少枚？”
“毛熊呢？他們又有多少？”
“我們辛辛苦苦，幾萬人拼了命。”
“才搞出來這麼一個寶貝疙瘩。”
“可是在人家眼裡，算甚麼？”
“一個玩具？一個大炮仗？”
“我們手裡要是隻有百十來個。”
“人家頂多高看你一眼。”
“覺得你這隻兔子也長了牙。”
“但該怎麼欺負你，還是怎麼欺負你！”
“因為你的牙，咬不死他！”
王志誠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張文升。
“可如果我們手裡有一萬枚呢？”
“一萬枚，足以把他們任何一個。”
“從地球上抹去好幾遍的核武庫！”
“到那個時候，你再看看！”
“誰還敢在咱們家門口耀武揚威？”
“誰還敢把軍艦開到咱們的領海？”
“誰還敢動我們一下試試？”
他的每一句話，都敲在張文升的心上。
“我們愛好和平，我們不惹事。”
“但這不代表我們能任人宰割！”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而我們的真理，就在這一萬枚的當量之上！”
“我不管甚麼預算，不管甚麼困難！”
“我只要這一個結果！”
“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
“我們不是好欺負的！”
“誰敢把戰火燒到我們頭上。”
“我們就敢讓他的世界，重啟一遍！”
張文升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終於明白了。
王志誠思考的，是這個國家的生存。
是這個民族的未來。
良久。
張文升眼神中只剩下鋼鐵般的堅定。
“我明白了，所長！”
“不就是一萬枚嗎？”
“幹！”
“缺錢，我們去要！”
“缺人，我們去招！”
“缺裝置，我們自己造！”
“我就不信了，咱們能。”
“從一窮二白造出第一顆。”
“還造不出一萬顆！”
“我這就去寫報告，擬定生產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