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靜靜地聽著。
老教授頓了頓。
“但是，我們國家可以承諾。”
“永遠不首先使用原子彈。”
“但我們不能沒有。”
“不能沒有！”
這擲地有聲的話。
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對！我們可以不用。
但我們不能沒有！
沒有這個東西，就挺不起腰桿！
沒有這個東西。
就要被別人按在地上摩擦！
這一刻，所有人心中的恐懼和後怕。
都轉化成了難以言喻的自豪和激動。
我們，成功了！
這個驚天動地的訊息。
透過無線電波，飛向了指揮中心。
指揮中心裡。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死死地盯著指揮台中央那部電話機。
王志誠就站在電話機旁。
他揹著手，身姿站得筆挺。
但微微顫抖的指尖。
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從原子彈投下的那一刻起。
這裡就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突然。
刺耳的電話鈴聲猛地響起。
所有人的心臟。
都跟著這鈴聲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王志誠猛地轉身，一把抓起了電話。
他的動作快得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喂？！”
電話那頭，傳來前線人員。
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的吼聲。
“報告王所長！”
“成功了！”
“成功了啊！”
王志誠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晃了一下。
他緊緊地攥著話筒。
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張了張嘴。
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喜悅。
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
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電話那頭還在興奮地彙報著。
“蘑菇雲已經升起來了！非常壯觀！”
“各項資料初步核對。”
“全部在理論計算範圍之內！”
王志誠深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氣。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還不是慶祝的時候。
“好……好！”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已經恢復了鎮定。
“後續工作，必須馬上跟上！”
“所有觀測小組，按預定方案。”
“分批次進入試驗場區。”
“收集資料和樣本！”
“告訴他們！安全！安全是第一位的！”
王志誠幾乎是在咆哮。
“所有人員，必須穿戴好全套防輻射裝備！”
“劑量儀必須隨身攜帶！”
“任何人的輻射暴露劑量。”
“絕不允許超過安全閾值！”
“明白沒有？！”
“明白！”
電話那頭也立刻嚴肅起來。
“重複一遍我的命令！”
“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資料沒了可以再想辦法。”
“人要是出了事，我槍斃你！”
結束通話電話。
王志誠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激動。
是那種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情緒。
終於在此刻找到了宣洩口的激動。
“老王……”
一個急切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張文升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
死死地盯著王志誠。
他的臉上，寫滿了緊張和期盼。
“怎麼樣？成了嗎？你快說句話啊！”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的目光。
也都聚焦在了王志誠的身上。
王志誠緩緩地轉過身。
他看著張文升。
看著指揮中心裡一張張焦急的面孔。
他咧開嘴，想笑。
可眼淚，卻先一步湧了出來。
他抬起手，擦了一把臉。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
用盡全身的力氣。
對著所有人，鄭重地宣佈。
“同志們！”
“我宣佈！”
“我們的第一顆原子彈，代號‘黃昏’。”
“於今日在蒲昌海試驗場……”
他頓了一下。
“起爆，成功！”
整個指揮中心，瞬間沸騰了！
“噢——！”
“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
壓抑已久的歡呼聲。
幾乎要掀翻整個指揮中心的天花板。
人們瘋狂地擁抱在一起。
白髮蒼蒼的老專家。
和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這一刻，沒有上下級。
沒有科學家和普通工作人員的區別。
所有人。
都是這場偉大勝利的創造者！
都是英雄！
張文升激動地一把抓住王志誠的手。
用力地晃著。
他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嘩嘩地往下流。
“老王……老王啊……”
他哽咽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們……我們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他們從一片空白開始，吃了多少苦。
受了多少累，頂了多少壓力。
國外技術的封鎖，國內資源的匱乏。
無數次的失敗和挫折……
天知道他們是怎麼熬過來的。
現在，一切的付出，都有了回報！
王志誠看著自己這位搭檔。
也忍不住熱淚盈眶。
他反手握住張文升的手。
用力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老張，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王志誠環視著周圍一張張。
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
“這是我們所有人的勝利！”
“是千千萬萬，為了這個事業。”
“默默奉獻，甚至犧牲生命的。”
“無名英雄們的勝利！”
“是我們國家的勝利！”
“是我們民族的勝利！”
所有人都看著王志誠。
眼神裡充滿了敬佩和認同。
是啊，這不是一個人的功勞。
這是屬於他們所有人的榮耀！
屬於這個國家的榮耀！
指揮中心的狂歡過了好久才漸漸平息。
但每個人臉上那股子激動勁兒。
卻怎麼也褪不下去。
疲憊？不存在的。
現在讓這群人再去。
不眠不休地幹上三天三夜。
估計都沒一個會皺眉頭的。
精神頭，足著呢！
張文升抓著王志誠的胳膊。
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嘴角的笑卻咧到了耳根。
“老王，咱們……咱們這波是不是直接封神了？”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從今天起。”
“咱們國家在國際上。”
“那就是有核國家了！”
“咱們的腰桿子，終於能挺得筆直了！”
“看他孃的以後誰還敢對我們指手畫腳！”
王志誠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著周圍一張張通紅的臉。
心裡也是感慨萬千。
他知道，這聲巨響。
不僅僅是在蒲昌海的上空迴盪。
更是在全世界所有人的心頭。
狠狠地敲了一記響亮的鐘。
“是啊，腰桿子是直了。”
王志誠深吸一口氣。
努力平復著還在狂跳的心臟。
“但咱們不能忘了。”
“這腰桿子是誰給咱們挺起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沒有在座的每一位同志。”
“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拼命。”
“沒有老總在燕都。”
“頂著外面天大的壓力。”
“給我們拍板，給我們撐腰。”
“別說挺直腰桿子，咱們連站都站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