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英華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我明白了。”
“接下來需要我做甚麼，請下命令吧！”
王志誠也站起身，看著她。
“我要立刻去一趟201所。”
“家裡的事，就要交給你了。”
“311兵工廠那邊，你全權負責。”
“生產，排程，後勤，保衛。”
“所有的一切，都壓在你身上。”
“311是我們的大後方。”
“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明白嗎？”
鄭英華猛地挺直了身體。
“是！”
“保證完成任務！”
一架經過特殊改裝的運輸機。
正平穩地飛行在萬米高空之上。
王志誠坐在舷窗邊，俯瞰著下方。
大西北的戈壁。
蒼涼，廣袤，荒無人煙。
卻也正是這片土地。
承載著這個國家最硬核的夢想。
幾個小時後，飛機開始下降。
一條簡陋的跑道出現在地平線上。
跑道盡頭，是幾排低矮的建築。
那裡，就是201所的核心基地。
飛機剛一停穩，艙門開啟。
一股夾雜著沙塵的熱浪就撲面而來。
王志誠走下舷梯。
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等在下面的人。
張文升。
此刻，他正激動地搓著手。
“所長！”
“王所長！”
張文升幾步衝了上來。
緊緊握住了王志誠的手。
用力地搖晃著。
“成了！”
“成了！我們真的搞出來了！”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有些變調。
眼眶裡閃爍著晶瑩。
周圍的警衛和工作人員。
也都帶著崇敬和激動的目光。
看著這個傳說中的年輕人。
就是他，用了一年多的時間。
帶領大家完成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奇蹟。
王志誠拍了拍張文升的肩膀，示意他冷靜。
“老張，辛苦了。”
“電報我收到了。”
“具體情況怎麼樣？”
“好！好得很！”
張文升一抹眼睛。
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報告。
那樣子，寶貝得不得了。
“所有理論資料全部驗證透過！”
“所有元件全部達到了設計要求！”
“組裝過程完美無缺！”
“我們的第一顆大傢伙。
現在就靜靜地躺在倉庫裡！”
王志誠點點頭，目光越過張文升。
望向不遠處那座戒備森嚴的巨大倉庫。
“廢話不多說。”
“帶我去看看。”
“好！這邊請！”
張文升立刻在前面帶路。
通往倉庫的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每一個士兵的眼神都銳利如鷹。
空氣中瀰漫著極致的緊張和肅穆。
來到一座厚重到誇張的金屬大門前。
經過層層驗證。
大門才伴隨著沉重的機械聲。
緩緩開啟。
倉庫內部，巨大而空曠，燈火通明。
正中央，一個被厚帆布。
覆蓋的龐然大物，靜靜地佇立著。
所有人的呼吸，在這一刻都停滯了。
王志誠走上前。
伸手，輕輕拉下了帆布。
帆布滑落。
露出了它的真容。
一個結構複雜的金屬球體。
它的外表並不華麗，甚至有些粗糙。
但它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毀滅性的氣息。
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就是他們耗盡心血，賭上一切的成果。
“資料。”
王志誠的聲音很輕。
張文升立刻將一份。
厚厚的資料夾遞了上來。
王志誠接過，就地翻閱起來。
他的閱讀速度極快，一目十行。
資料夾裡。
是這枚試驗彈的所有核心資料。
“構型：內爆式。”
“引爆方式：同步高能炸藥透鏡。”
“理論當量……”
看到這裡。
連王志誠的瞳孔都微微收縮了一下。
張文升湊了過來，壓低聲音。
用極度興奮的語氣說道。
“所長，你看這個理論威力！”
“我們透過超算模擬了上萬次。”
“最終得出的結果。”
“遠超當年鷹醬扔的那顆‘胖墩’！”
“我們走的那條理論路線。”
“賭對了！效率太高了！”
王志誠合上資料夾。
抬頭看著眼前的這個大傢伙。
“理論終究是理論。”
“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遛。”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
冰冷的金屬外殼。燕都
“得給它取個名字。”
張文升一愣：“名字？”
“對。”
王志誠看著這個凝聚了。
無數人心血的國之重器，緩緩開口。
“就叫它，‘黃昏’吧。”
“舊時代的黃昏，新時代的黎明。”
張文升在嘴裡咀嚼著這個名字。
眼睛越來越亮。
黃昏！好名字！
太貼切了！
“所長，那我們甚麼時候讓它唱一嗓子？”
張文升搓著手，迫不及待地問。
王志誠轉過身，看著他。
“試爆的準備工作，需要多久？”
張文升立刻回答道。
“報告所長！場地，人員，裝置。”
“都已經準備就緒。”
“但測算天氣，疏散區域。”
“除錯所有監測裝置。”
“確保萬無一失，最少，還需要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
王志誠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他抬起手，斬釘截鐵地說道。
“太久了。”
“時間，就定在1952年，9月7日。”
“宜早不宜遲。”
“我們等不起了。”
王志誠定下的日期。
沉甸甸地壓在張文升的心頭。
他看著王志誠平靜的側臉。
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
“太冒險了”給嚥了回去。
“所長……”
張文升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說真的，要不是您帶著我們。”
“我做夢都想不到，咱們兔子。”
“能用一年多的時間。”
“就把這玩意兒給搞出來。”
“這簡直就是神話。”
他的話語裡。
是發自肺腑的敬佩和後怕。
敬佩的是王志誠那。
神乎其技的領導和匪夷所思的技術突破。
後怕的是，如果當初沒有王志誠。
他們這群人，可能還在理論的迷宮裡打轉。
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看到出口。
王志誠轉過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在這兒感慨了。”
“這不是一個人的功勞。”
“是所有人拿命拼出來的。”
“不過，光我們自己知道還不行。”
王志誠的目光變得深邃。
“這事兒，得讓上面知道。”
“我得親自去一趟燕都。”
“當面彙報，申請試爆。”
張文升立刻立正。
“明白！”
“那所裡這邊……”
“就交給你了。”
王志誠的語氣堅定。
“記住，我們的試爆。”
“不只是為了聽個響，給外人看的。”
“更重要的，是驗證我們武器的實際效能。”
“收集所有能收集到的資料。”
“這關係到我們武器的改進，設計理論的完善。”
“甚至能幫我們摸索一些。”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自然規律。”
“這第一炮，必須打得響，更要打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