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誠反手關上了門。
還順手把門栓給插上了。
這個舉動讓鄭英華的心提了起來。
出大事了？
王志誠快步走到她面前。
雙手按住她的肩膀。
力氣大得讓鄭英華都感到了疼痛。
他死死地盯著鄭英華的眼睛。
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甚麼。
但因為太過激動。
一時間竟然沒能發出聲音。
“廠長，你別嚇我啊！”
鄭英華的臉色都有些白了。
王志誠深吸了一口氣。
又長長地吐出。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但他開口的瞬間，那股顫抖還是出賣了他。
“英華……”
“我們成功了。”
鄭英華的腦子嗡的一下。
“成功了？”
“甚麼成功了？”
她完全沒反應過來。
王志誠的眼睛更亮了。
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那個‘大傢伙’！”
“成了！”
辦公室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鄭英華瞪大了眼睛。
瞳孔在一瞬間縮到了最小。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整個人一動不動。
過了足足有十幾秒。
鄭英華的身體才猛地一顫。
她像是從一個荒誕的夢裡驚醒過來。
她看著王志誠。
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否定。
“這絕對不可能！”
她的聲音尖銳得有些變調，充滿了抗拒。
“廠長！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那是甚麼東西！那是原子彈！”
“鷹醬搞了五年多！毛熊也搞了四年多！”
“我們呢？我們才成立多久？”
“一年！就一年多一點！”
鄭英華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她一把甩開王志誠的手。
連連後退了兩步。
指著王志誠，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出現幻覺了？”
“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她太清楚這件事的難度了。
無數複雜的理論計算。
無數尖端的材料工藝。
無數精密的元器件……
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都是滿盤皆輸！
用一年多的時間就想攀上頂峰？
這不是天方夜譚是甚麼！
看著鄭英華這副幾乎要崩潰的樣子。
王志誠非但沒有生氣。
反而咧開嘴，笑了。
他笑得暢快淋漓。
他太理解鄭英華的心情了。
因為，如果他不是親歷者。
如果他不是那個開了掛的人。
他自己都不會相信這個事實。
“英華，你冷靜點。”
王志誠上前一步，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臂。
“我沒有開玩笑，也沒有瘋。”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電報，是 201 所發來的。”
“最高等級的密文。”
“理論設計，全部透過！”
“元件測試，全部透過！”
“首枚試驗彈，已經組裝完畢！”
“現在，就等著去戈壁灘。”
“聽那一聲巨響了！”
王志誠的話一句句地炸在鄭英華的腦海裡。
她看著王志誠那雙不帶虛假的眼睛。
她腦子裡的那根弦徹底繃斷了。
懷疑，震驚，荒謬，最終……
被無法想象的狂喜所吞沒。
她的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
“怎麼……怎麼會……”
“怎麼會這麼快……”
她的聲音裡。
已經帶上了濃重的哭腔。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湧了出來。
這幸福，來得太突然，太猛烈了。
猛烈到讓她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一個美好到不真實的夢。
王志誠拉過一張椅子。
在她的對面坐下，遞給她一杯水。
“我知道你不敢信。”
“但事實就是如此。”
他看著窗外，眼神悠遠。
“我們之所以能這麼快，原因有很多。”
“第一，是錢。”
王志誠伸出一根手指。
“上面的決心，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資金，幾乎是無限量供應。”
“要多少給多少，從來沒卡過一次脖子。”
“這讓我們能用最好的材料。”
“最好的裝置，不用為錢發愁。”
“第二，是技術支援。”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們繞開了很多鷹醬和毛熊走過的彎路。”
“在理論設計上。”
“我們選擇了一條更直接。”
“也更冒險的路線。”
“事實證明，我們賭對了。”
“還有，我們引進的那批裝置。”
“你也知道的，那簡直就是鳥槍換炮。”
“讓我們的實驗效率。”
“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王志誠說的這些，都是事實。
只不過，他隱去了。
最關鍵的一環，他的系統。
是系統，提供了那條“更直接”的理論路線。
是系統，指明瞭哪些裝置是關鍵。
鄭英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還在流。
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身體卻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
“成了……真的成了……”
她喃喃自語。
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
王志誠看著她，也笑了。
他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將不同。
過了好一會兒。
鄭英華才從那種。
巨大的狂喜中緩過神來。
她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但眼眶還是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
一口氣灌了下去。
“志誠。”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
但已經恢復了鎮定。
“這東西，對我們來說，意味著甚麼？”
她問了一個很大。
但又很實際的問題。
王志誠靠在椅背上。
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神情平靜。
“意味著，從今往後。”
“鷹醬再也不能拿著那玩意兒。”
“對我們指手畫腳了。”
“意味著，我們兔子的腰桿子。”
“可以真正地挺直了。”
“意味著，我們也有了掀桌子的能力。”
他的話，簡單，直接。
鄭英華的呼吸又一次變得急促起來。
她當然明白。
這些年，兔子在國際上。
受了多少氣，吃了多少虧。
最大的根源。
不就是頭頂上懸著的那柄核大棒嗎？
鷹醬動不動就拿出來晃一下。
威脅一下。
那種憋屈，那種無力感。
每一個搞國防的人都刻骨銘心。
現在，這柄大棒。
要被他們親手打碎了！
“鷹醬的核威脅，徹底失效了！”
鄭英華握緊了拳頭。
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的眼睛裡，燃燒著一團火焰。
“這不只是武器。”
“這是我們國家的定海神針！”
“是民族的脊樑骨！”
王志誠點點頭。
對她的覺悟很滿意。
“沒錯。”
“它不僅能築牢我們的國防。”
“還能帶動整個國家的科技水平，全面起飛。”
“更重要的，是它能給全國人民。”
“注入一針強心劑。”
“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能行！”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原子彈。
它的威力。
甚至比物理上的爆炸更持久，更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