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裡安諾看著他，忽然沉默了。
過了許久，維裡安諾才緩緩開口。
“sir.麥，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sir.麥皺起眉頭，不解地看著他。
“甚麼可能？”
維裡安諾走到窗邊。
“我們都覺得，兔子很落後，很原始。”
“我們覺得他們計程車兵靠著一腔血勇在戰鬥。”
“但結果呢？”
他轉過頭，目光幽深。
“結果，他們在戰場上拿出了。”
“比我們更好的火箭筒，更好的迫擊炮。”
“那個311兵工廠，那個叫王志誠的年輕人。”
“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他們的軍工發展速度，完全超出了我們的理解範圍。”
“我們一次又一次地低估他們。”
“然後一次又一次地被他們打臉。”
“我們看到的只是他們想讓我們看到的。”
sir.麥的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維裡你到底想說甚麼？”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維裡安諾一字一頓地，說出了假設。
“我們一直都在一個前提下討論問題。”
“那就是，兔子沒有原子彈。”
“可是……sir.麥……”
“萬一呢？”
“萬一，他們有呢？”
sir.麥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他們哪來的技術？哪來的原料？他們憑甚麼！”
“憑甚麼？”
維裡安諾反問。
“憑他們能在幾個月內。”
“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兵工廠。”
“造出顛覆整個戰局的武器。”
“憑那個叫王志誠的年輕人。”
“能設計出我們最頂尖的科學家都無法理解的裝備。”
“sir.麥，醒醒吧。”
“你拿著原子彈，以為那是穩贏的王炸。”
“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對方手裡，也捏著一把王炸呢？”
sir.麥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癱坐在沙發上。
冷汗，從他的額頭涔涔流下。
不可能……
這一定是維裡安諾為了阻止他。
故意編造出來的謊言。
對。
一定是這樣。
可是……
萬一呢？
萬一是真的呢？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
就像瘋狂滋生的藤蔓。
死死地纏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sir.麥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
sir.麥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指著維裡安諾的鼻子。
“這他媽的絕對不可能！”
“維裡安諾，我知道你想阻止我。”
“但你不能用這種荒謬的謊言來欺騙我！”
“這是對我們所有人智商的侮辱！”
他咆哮著，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原子彈是甚麼？”
“那是人類有史以來最頂尖的智慧結晶！”
“是工業能力的巔峰體現！”
“你知道我們為了曼哈頓計劃付出了甚麼嗎？”
“我們動員了超過十三萬的頂尖人才！”
“我們請來了恩利克?費米，請來了奧本海默！”
“全世界最聰明的大腦都聚集在洛斯阿拉莫斯！”
“我們花了二十億美金！二十億！在四十年代！”
“兔子有甚麼？”
sir.麥停下腳步，雙眼死死地盯著維裡安諾。
“他們連飯都吃不飽！”
“他們連像樣的公路都沒有幾條！”
“他們計程車兵在戰場上連雙合腳的軍靴都湊不齊！”
“他們拿甚麼來造原子彈？用嘴巴造嗎？”
“你告訴我，他們憑甚麼！”
他越說越激動。
“我們再看看毛熊！”
“葛樂佛將軍當初怎麼說的？”
“他說毛熊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搞出來！”
“結果呢？他們四年就搞出來了！”
“為甚麼？因為他們偷了我們的技術！”
“他們有間諜！他們走了捷徑！”
“就算這樣，他們也花了四年！”
“現在你告訴我。”
“比毛熊落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兔子。”
“他們也偷偷摸摸搞出了原子彈？”
“維裡安諾，你不覺得這個笑話很冷嗎？”
sir.麥喘著粗氣。
他覺得自己已經把所有的道理都講清楚了。
維裡安諾靜靜地聽著他咆哮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等到sir.麥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才慢悠悠地開口。
“你說完了？”
sir.麥惡狠狠地瞪著他。
“說完了。”
維裡安諾點點頭，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sir.麥，你說的都對。”
“從邏輯上講，從我們掌握的所有情報來看。”
“兔子不可能擁有原子彈。”
“他們的工業基礎薄弱，科技水平落後。”
“甚至連最基本的高等教育體系都殘缺不全。”
“他們造不出來。”
sir.麥聽到這話，臉色稍稍緩和。
“你明白就好。”
“但是……”
維裡安諾話鋒一轉。
“我們是不是應該換個角度。”
“重新認識一下我們的對手了？”
“甚麼意思？”
sir.麥皺起眉頭。
維裡安諾抿了一口酒。
“在兩棒戰場上，我們的M26潘興坦克。”
“是陸戰之王，對吧？”
“那是當然。”
sir.麥的語氣裡帶著傲然。
M26潘興，那是鷹醬陸軍的驕傲。
“可是，兔子拿出了甚麼？”
維裡安諾問道。
“他們的‘五〇式’坦克。”
sir.麥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當然知道那個見鬼的“五〇式”。
雖然情報部門至今沒搞清楚那玩意的具體來路。
但它在戰場上的表現，
卻讓每一個潘興坦克車長都頭疼不已。
那玩意兒的火炮威力和裝甲防護。
完全不輸給潘興。
甚至在某些崎嶇山地的機動性上。
還要更勝一籌。
“一款效能不輸給我們潘興的坦克。”
維裡安諾替他說了出來。
“這可不是一個落後的農業國。”
“敲敲打打就能造出來的東西。”
“還有。”
維裡安諾放下酒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一個月前，我們在幾千公里外的。”
“一艘自由輪運輸船，為甚麼會沉沒？”
sir.麥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艘滿載著重要物資的萬噸級運輸船。
在遠離戰區的安全航線上。
突然斷成了兩截，沉入大海。
事後的調查報告語焉不詳。
只說是遭遇了“不明攻擊”。
但只有最高層才知道，那艘船。
是被一枚從天而降的導彈衝擊沉的的。
一枚從大陸深處發射。
跨越了幾千公里，精準命中目標的導彈。
“那可能是毛熊的武器！”
sir.麥的聲音有些發虛。
“毛熊？”
維裡安諾笑了。
“毛熊要是有這麼精準的遠端打擊能力。”
“他們還需要在柏林跟我們玩心跳嗎？”
“他們早就把整個歐洲都掀了！”
“sir.麥，別再自欺欺人了。”
“能造出那種坦克的國家。”
“能造出那種遠端導彈的國家，你還覺得他們弱小嗎？”
“你還覺得他們原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