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卡特蹣跚地走到艦內廣播的麥克風前。
顫抖著手，按下了開關。
一陣刺耳的電流噪音後。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最後的命令。
“全體船員請注意。”
“這裡是艦長，伊森·卡特。”
“餃子號已經無法挽救。”
“我命令。”
“所有人立即棄船。”
“重複，所有人，立即棄船！”
“願上帝保佑鷹醬。”
說完這句話，他丟開麥克風。
靠在了冰冷的艙壁上。
命令，透過還能運作的廣播系統。
傳遍了這艘垂死鉅艦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歡呼。
也沒有騷動。
只有一種解脫般的，死寂般的沉默。
然後，是更有序的，也更絕望的逃離。
正在各個艙室做著最後努力的損管人員。
扔掉了手裡的工具。
堅守在戰位上的水兵，關閉了裝置。
醫療室裡，護士們。
開始攙扶著還能行動的傷員，向著甲板挪動。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
就在這時，瞭望手忽然發出了驚疑不定的呼喊。
“艦長！我們的艦隊，我們的艦隊來了！”
艦橋裡，殘存的幾人，掙扎著爬向舷窗。
遠處的海平面上，果然出現了一支艦隊的輪廓。
是前來支援的鷹醬巡洋艦和驅逐艦。
然而，所有人的臉上，都沒有半點喜悅。
他們來晚了。
從兔子發動第一輪攻擊。
到餃子號徹底失去戰鬥力。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這些軍艦，根本來不及提供任何有效的防空支援。
現在趕來，又能做甚麼呢？
為餃子號收屍嗎？
“命令他們，不要靠近！”
伊森·卡特忽然吼道。
“保持距離！救援落水船員！不要管這艘船！”
他很清楚，餃子號的彈藥庫隨時可能發生殉爆。
那威力，足以將一艘靠得太近的驅逐艦，也一起送進海底。
他不能再讓更多的人。
為這已經註定的敗局陪葬。
旗艦“海倫娜”號重巡洋艦上。
艦隊指揮官約翰·麥凱恩上將。
舉著望遠鏡，手抖得不成樣子。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艘他無比熟悉的。
曾經是整個艦隊驕傲的航空母艦。
此刻，正無力地側躺在海面上。
巨大的船體，超過三分之一，已經沒入了水中。
黑色的濃煙，沖天而起，染黑了半邊天。
甲板上，是密密麻麻，如同螞蟻般逃竄的人影。
“上帝啊……”
麥凱恩放下了望遠鏡，臉色慘白。
“我們面對的，到底是甚麼樣的敵人？”
沒有人能回答他。
“立刻組織救援！”
“放下所有救生艇！把我們的人，都撈上來！”
“醫療船呢？讓他們全速前進！”
救援行動，迅速而有序地展開了。
一艘艘驅逐艦，小心翼翼地靠近餃子號的殘骸。
放下救生艇和繩網，打撈那些。
在冰冷海水中掙扎的倖存者。
一些膽大的水兵。
甚至冒險跳上了還在傾斜的航母甲板。
試圖搶救一些重要的檔案和儀器。
伊森·卡特和瑞安·彼得森。
也被一架從“海倫娜”號上起飛的直升機。
從已經半淹的艦橋裡，接了出來。
兩個小時後。
救援行動基本結束。
伊森·卡特站在“海倫娜”號的艦橋上。
裹著一條毯子，手裡捧著一杯熱咖啡。
眼神卻空洞地望著遠處。
那裡，餃子號的傾斜，已經達到了極限。
船頭高高翹起，巨大的螺旋槳。
暴露在空氣中，無力地旋轉著。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這艘曾經承載了無數榮耀和夢想的海上巨無霸。
開始緩緩地，堅定地。
向著海洋的深處滑落。
沒有劇烈的爆炸。
海水，徹底吞沒了它最後的殘骸。
海面上，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漩渦。
和無數漂浮的雜物。
以及，那些在水面上起起伏伏，鮮紅刺眼的漢字。
“航母棺材板”。
一個通訊官，臉色煞白地跑到了麥凱恩上將身邊。
遞上了一份剛剛收到的電報。
“將軍……本土傳來的訊息……”
麥凱恩接過電報。
只看了一眼，整個人便僵住了。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
兩棒戰爭爆發以來。
鷹醬第一艘沉沒的航空母艦，誕生了。
訊息，已經透過兔子的廣播，傳遍了全世界。
整個世界，都為之譁然。
鷹醬國內，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聯合國軍指揮部。
sir.麥，這位在戰場上叱吒風雲的總指揮官。
此刻的臉色，比鍋底還要黑。
他手裡捏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電報。
電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割裂著他引以為傲的尊嚴。
“餃子號沉了？”
他的嗓音乾澀，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指揮部裡，落針可聞。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伊萊亞斯，作為他的副官，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是的，將軍。”
“訊息已經確認無誤。”
“救援行動已經結束了。”
“倖存者不到三分之一。”
sir.麥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伊萊亞斯。
“救援？！”
“拿甚麼去救援！”
“等我們的艦隊趕到，黃花菜都涼了！”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餃子號沉進海里！”
“看著我們計程車兵在水裡活活凍死！”
“這就是你說的救援？”
伊萊亞斯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知道，將軍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
sir.麥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陰溝裡翻船……”
他喃喃自語，眼神裡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我們竟然在陰溝裡翻了船！”
“鷹醬最先進的航空母艦。”
“被一群拿著燒火棍的泥腿子。”
“用聞所未聞的方式，給打沉了！”
他猛地一拳捶在桌子上。
“火箭炮！”
“他們用的是火箭炮！”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甚麼樣的火箭炮。”
“能他媽的打中幾百公里外的航母？！”
“他們的炮彈是長了眼睛嗎！”
伊萊亞斯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將另一份檔案放在了桌上。
“將軍，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
“餃子號沉沒的地點。”
“距離海岸線，大約是二百四十公里。”
二百四十公里。
這個數字，讓sir.麥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兔子的海岸線。
對於他的艦隊來說。
已經變成了一道死亡禁區。
伊萊亞斯繼續說道。
“兔子使用的。”
“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遠端火箭炮。”
“根據倖存者的描述，那種攻擊，是飽和式的。”
“鋪天蓋地，根本無法攔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