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負責人越說越激動。
“還有二戰那個傻大黑粗的卡爾臼炮。
“600毫米的口徑，一發炮彈幾噸重。”
“聽著是挺牛的吧？”
“可最大射程才多少？四十公里！”
“你拿這些東西去打海上移動的軍艦？”
“人家等你瞄準，早就開出幾十海里了！”
“你這是在開甚麼國際玩笑！”
“王志誠啊王志誠，你是個天才，我承認。”
“但你不能這麼異想天開！”
“火箭炮是甚麼？”
“是我們步兵的好朋友，是用來洗地的！”
“是喀秋莎那種，對著幾公里外的陣地一頓猛砸。”
“管它準不準，炸了就行！”
“BM-31-12，咱們最好的火箭炮。”
“射程也就4公里多一點！”
“你現在跟我說，你的火箭炮。”
“要去打兩百多公里外的軍艦？”
“這已經不是火箭炮的範疇了！”
趙負責人喘了口粗氣。
“志誠，聽我說。”
“想在那麼遠的距離上。”
“精確地擊沉一艘移動的軍艦，只有一種可能。”
“導彈。”
“那才是真正的國之重器。”
“你那個‘穿雲’，就算再厲害。”
“它也只是個火箭炮。”
“頂天了算是個超大號的二踢腳。”
“怎麼可能跟導彈比？”
他的話裡，充滿了對現有技術水平的認知。
王志誠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直到趙負責人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
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老趙。”
“你說的那些，威廉皇帝炮，卡爾臼炮，喀秋莎……我都知道。”
“我比你還清楚。”
“但是……”
王志誠拉長了聲音。
“誰告訴你，我的‘穿雲’。”
“是喀秋莎那種只能聽個響的玩意兒？”
趙負責人愣住了。
“那你的是甚麼？”
王志誠清了清嗓子。
“穿雲，代號DF-1型。”
“首先，是射程。”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讓電話那頭的人能集中注意力。
“有效射程，二百五十公里。”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王志誠能想象到他此刻臉上會是怎樣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他沒有給對方太多消化的時間，繼續扔出重磅訊息。
“其次，是制導。”
“你不是說火箭炮沒準頭，全靠信仰嗎？”
“我的‘穿雲’，不一樣。”
“它採用的是，慣性制導，外加末端紅外製導。”
“慣性制導？”
趙負責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這個詞，他聽過。
但那是在關於導彈的絕密報告裡。
才偶爾出現的詞彙。
“沒錯。”
王志誠的語氣自豪。
“簡單給你解釋一下。”
“發射出去之後，它會根據我們預設的彈道。”
“自己修正方向，飛向目標區域。”
“然後，最關鍵的來了。”
“在接近目標區域的最後階段。”
“它頭部的紅外導引頭會開機。”
“老趙，我的‘穿雲’，在最後關頭。”
“會牢牢鎖定那個最亮的熱源。”
“然後……”
“一頭創上去！”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只有一陣陣粗重的喘息聲，透過電流。
清晰地傳到了王志誠的耳朵裡。
他知道，趙負責人徹底懵了。
射程二百五十公里。
帶慣性制導。
還能在最後自己找目標。
這不就是你剛才嘴裡唸叨的那個。
能改變戰局的導彈嗎？！
過了許久，趙負責人聲音乾澀。
“志誠……你老實告訴我。”
“你這玩意兒，它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你管它叫DF-1？”
“你別告訴我，這個DF是‘東方’的縮寫！”
王志誠笑了。
“老趙，你還不算笨。”
“不過DF-1這個代號，只是個開始。”
“它叫‘穿雲’，是因為它真的能捅破雲層，從天而降。”
“至於你心心念唸的那個大傢伙……”
王志誠吊足了對方的胃口。
“我們確實在搞。”
“射程嘛，初步目標大概是三千二百公里。”
“目前，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趙負責人激動地站了起來，甚至打翻了手邊的東西。
“三千二百公里？！”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你小子沒跟我開玩笑？！”
“你知不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甚麼！”
“我當然知道。”王志誠的語氣平靜。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趙負責人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等等，先不說那個大傢伙！”
“就說你這個‘穿雲’！”
“你說的那個末端紅外製導，打固定目標肯定沒問題。”
“可它能打移動目標嗎？”
“比如說，海上的軍艦？”
這才是關鍵中的關鍵。
王志誠沒有直接回答。
他反而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老趙，你最近看報紙了嗎？”
“看報紙？現在誰還有心思看那玩意兒？”
趙負責人有些不耐煩。
“我問你軍艦的事呢！”
“前幾天，常凱申那艘寶貝疙瘩。”
“叫‘太糠號’的巡洋艦。”
“在咱們東南沿海嘚瑟。”
王志誠慢悠悠地說道。
“結果突然就炸了。”
“船沉了。”
“報紙上說，是機械故障。”
趙負責人呼吸一滯。
他不是傻子。
能坐到這個位置上，他比誰都清楚。
有些報紙上的話，得反著聽。
一個瘋狂到讓他頭皮發麻的念頭。
猛地竄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小心翼翼地求證。
“志誠……那艘船……”
“難道是……”
王志誠輕笑出聲。
“甚麼叫機械故障？”
“我們的‘穿雲’，第一次試射。”
“總得找個靶子試試水吧？”
“那玩意兒自己撞上來的，不用白不用。”
“一發入魂，乾淨利落。”
“好！好！好！”
趙負責人連吼了三聲“好”。
“志誠！你真是我們的大功臣！”
“有了這個‘穿雲’，我們的海岸線。”
“往外推二百五十公里，就是絕對的禁區！”
“甚麼狗屁的海上封鎖，都讓他們見鬼去吧！”
“王志誠等他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繼續開口。
“沒錯，‘穿雲’已經開始小批次生產了。”
“優先部署在幾個重要的沿海陣地。”
“只要有足夠的數量，就能徹底打破封鎖。”
電話那頭的趙負責人，激動得來回踱步。
然而，狂喜過後，趙負責人興奮的勁頭瞬間消退了大半。
他的聲音重新變得沉重。
“志誠，你說的這些，太重要了。”
“可是我們現在面臨一個更要命的問題。”
王志誠眉頭微挑。
“甚麼問題？”
“石油。”
趙負責人吐出兩個字。
“我們缺油，極度缺油。”
“兩棒那邊的戰場，就是個無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