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度。
這三個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鄭英華的心口。
“我在裡面新增了特製的粘稠劑，”王志誠繼續說，“它會牢牢粘在任何東西上，面板，軍裝，裝備，無法被撲滅。”
“水澆不滅。”
“它會一直燒，穿透皮肉，燒斷筋骨，直到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燒成一截人形的焦炭。”
鄭英華臉上的那絲詩意與震撼，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一股混合著焦臭與化學藥劑的噁心氣味，順著風飄了過來，讓他喉頭一陣乾嘔。
那哪裡是甚麼“蓮花”。
那是開在人間的，一朵朵地獄業火！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厚棉軍裝的年輕女幹事，踩著積雪，快步跑了過來。
是秦玥。
“王工！”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臉頰被凍得通紅，“趙負責人的加密電話，十萬火急，請您立刻去接！”
王志誠收回目光，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將步話機遞給身邊的技術員，轉身朝著不遠處的通訊車走去。
只留下鄭英華一個人，站在原地，久久地凝視著那片仍在不知疲倦燃燒的火焰，身體裡升起一股無法遏制的寒意。
他忽然明白了王志誠剛才那句話。
這個冬天，確實變得更冷了。
…………
通訊車內，溫暖的空氣與裝置的嗡鳴聲，隔絕了外界的嚴寒。
王志誠拿起那臺紅色的聽筒。
“趙叔，是我。”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趙負責人壓抑著激動與焦灼的聲音，背景裡甚至還有其他人的爭論聲。
“志誠！你小子……你沒事吧？！”
“我沒事。”王志誠的回答沉穩而有力。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趙負責人連說兩遍，似乎在平復情緒，“我再強調一遍，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但……但是，前線急需你的支援！”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壓低。
“我們截獲了鷹醬一份最新的情報評估，他們把你列為了‘能以一人之力改變東亞戰局平衡的S級目標’！對你的威脅等級，已經提到了最高！”
“大老總親自看了報告，拍了桌子！”
王志誠的表情很平靜，他甚至能想象出電話那頭，趙叔來回踱步的焦灼模樣。
“幾個特務，掀不起風浪。”
“我知道你小子有底氣！”趙負責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自豪。
“所以，大老總親自拍板，特事特辦！”
電話那頭，趙負責人刻意停頓了一下，聲音裡透著一股無法形容的鄭重。
“給你升官！”
“即刻起，311廠升級為‘第七特別工業基地’，你，王志誠，出任基地主任兼總工程師！”
“行政級別，暫定副師級！”
升官。
副師級！
這兩個詞，裹挾著電流的嘶鳴，鑽進王志誠的耳朵。
他的身體紋絲不動。
唯獨那隻握著紅色聽筒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通訊車內的空氣溫暖而沉悶，與車外冰封的世界判若兩地。
“趙叔，這個級別……”
王志誠的聲音很靜，靜得聽不出情緒。
“高了。”
電話那頭的趙負責人，聲音裡那股火燒眉毛般的急切，此刻被一種更深沉、更具分量的鄭重所取代。
“不高！”
“志誠，這不是我個人的意思，甚至不只是國防工業部的意思。”
“這是幾位大老總共同拍板的決定！”
趙負責人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權威。
“你的311廠，現在是‘第七特別工業基地’，你，王志誠，是主任兼總工程師。這個副師級，是硬性指標，是身份，更是保護！”
“鷹醬把你列為S級目標，就意味著他們會不擇手段。沒有這個身份，很多安保措施、資源調動，我們都名不正言不順！”
“這是組織給你的鎧甲，你必須穿上！”
王志誠沉默地聽著。
他明白，這身“鎧甲”背後，是國家意志的體現。
更是千鈞重擔。
“我明白了。”
他的回答簡短，卻重如泰山。
“這只是開始。”
趙負責人的話鋒，陡然一轉。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似乎都安靜了下去，只剩下他壓低了，卻更顯激昂的聲音。
“志誠，你的報告，還有107火箭炮的實戰表現，給最高層帶來了巨大的震撼，也帶來了一個全新的思路。”
“我們決定，成立一個全新的機構。”
“一個凌駕於所有兵工廠、研究所、配套企業之上的最高統管機構。”
“暫定名，軍工委員會！”
王志誠的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
他立刻意識到了這五個字背後所蘊含的，是何等恐怖的能量與決心。
這意味著，過去那種各自為戰、資源分散、內耗嚴重的軍工局面，將被一把攥緊，擰成一股無堅不摧的鐵拳！
“它的目的只有一個。”
“整合全國之力，用最快的速度，最強的力度，建立起屬於我們自己的，完整的，強大的國防工業體系！”
“我們要讓前線的戰士，用上全世界最好的武器！”
“我們要讓和平，建立在敵人連想都不敢想的絕對實力之上！”
趙負責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裡迸發出的火星，點燃了王志誠心中的某片原野。
一個前所未有的工業巨獸，即將在東方大地上發出第一聲咆哮。
“而你，王志誠。”
趙負責人的聲音，再次將他拉回現實。
“你就是這個構想的核心推動者。”
“大老總的意思是，這個‘軍工委員會’，不能按部就班地搞，必須由最懂技術、最懂全域性、最有魄力的人來牽頭。”
“所以，上級希望你能在完成311廠本職工作的同時，作為委員會的‘首席顧問’，參與前期的籌備和構架設計。”
首席顧問。
這個職位，比剛才的“副師級主任”更虛，但其背後蘊含的政治分量，卻要重上千百倍。
這意味著，他將有機會，親手為這個未來的工業巨獸，畫下第一張藍圖。
“趙叔，這盤棋，太大了。”
王志誠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洞悉全域性的冷靜。
“整合全國資源，不是一道命令就能解決的。各個山頭林立，技術標準不一，利益盤根錯節，阻力恐怕會超乎想象。”
這不是推脫，而是最冰冷的現實。
電話那頭的趙負責人，發出了一聲飽含讚許的輕笑。
“你能看到這一層，就說明我們沒有選錯人。”
“沒錯，阻力會很大。所以才需要你這把最鋒利的刀！”
“在軍工領域，我們現在要立一個新規矩：不講論資排輩，只講功績和能力！”
“誰能讓我們的工業往前走，誰能讓我們的戰士打勝仗，誰就是規矩！”
“你入職不到一年，從步槍到火箭炮，哪一件不是國之利器？你就是最大的功績，最大的資歷！這一點，幾位大老總看得比誰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