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胸口劇烈起伏,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志誠沒有在意他的失態,將“鳴鏑”放回原位,腳步不停。
“這邊。”
下一個車間,空間豁然開朗,高大得足以容納一頭巨鯨。
數十門造型猙獰的火炮昂揚著炮口,如同一群沉默的鋼鐵巨獸,靜靜矗立,散發著無言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它們擁有兩根並聯在一起的修長炮管,炮身結構複雜精密到了極點,充滿了暴力而冷酷的機械美學。
“五零式雙聯35毫米高射炮。”
王志誠伸手,拍了拍最近一門高炮的厚重底座,發出“鐺”的一聲沉悶金屬迴響。
“全自動鏈式供彈,雷達與光學雙重瞄準。”
“單門射速,每分鐘一千一百發。”
“有效射高,四千米。”
他環視著這些鋼鐵猛獸,淡淡地說道。
“五十門這樣的高炮,足以在野戰條件下,為一支軍級單位撐起一張死亡之網。任何試圖闖入的鷹醬飛行員,都會品嚐到被鋼鐵風暴瞬間撕碎的絕望。”
趙負責人帶來的一位防空炮兵專家,此刻已經完全失控。
他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幾乎是趴在了那門高炮的火控系統上,雙手顫抖著,像是撫摸著絕世珍寶。
他的嘴唇哆嗦著,整個人陷入一種癲狂的喃喃自語:“雷達……是雷達火控……全自動……天啊,這是神蹟……這是神蹟啊!”
這不是超越。
這是降維打擊!
是用未來,碾壓現在!
趙負責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次又一次地砸碎,然後用更狂野、更不可思議的方式重塑。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但王志誠拿出的東西,每一次,都輕易地、殘忍地擊穿他想象力的天花板。
王志誠的腳步,依舊沒有停下。
他帶著這群已經有些神情麻木的參觀者,來到了一處戒備森嚴到極點的獨立車間。
門口,雙崗哨兵的眼神,銳利得能刺穿人的骨頭。
“接下來的兩件東西……”
王志誠的腳步頓住,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鎖定了趙負責人。
“我個人,稱它們為……”
他刻意拉長了音調,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眾人的心上。
“——亞核武器。”
亞核武器?!
趙負責人心裡咯噔一下,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氣,從腳底板沿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車間內部,光線柔和,溫度恆定。
一枚枚體型碩大的航空炸彈,如同沉睡的史前巨獸,靜靜地躺在特製的支架上。
它們的外形極為奇特,彈體上佈滿了各種複雜的管線和精密裝置。
“ZK50型,航空燃料空氣炸彈。”
王志誠指著其中一枚炸彈。
“它的戰鬥部,裝填的並非傳統炸藥,而是高揮發性的碳氫燃料。”
“投放後,它會進行兩次引爆。第一次在半空,將燃料瞬間霧化,形成一片覆蓋數個足球場大小的巨大氣溶膠雲霧。零點幾秒後,第二次引爆,點燃整片雲霧。”
他停頓了一下,讓眾人消化這番話裡蘊含的恐怖。
“它不靠彈片殺傷。”
“它靠的是超高壓、長時間的衝擊波,以及在瞬間耗盡爆炸範圍內所有空氣中的氧氣,造成大面積窒息。”
王志誠換了一個更殘忍的說法。
“簡單說,在它的爆炸核心區,萬物皆化為飛灰。”
“在有效殺傷半徑內,無論你躲在多深的戰壕,多堅固的工事裡,都毫無意義。”
“因為,它抽乾了空氣。”
“它將你賴以生存的呼吸本身,變成焚燒你肺腑的烈焰。”
趙負責人只覺得口乾舌燥,喉結瘋狂滾動,卻咽不下一絲唾沫。
王志誠又指向旁邊一排稍小些的,如同放大版火箭筒的單兵武器。
“QX50式,93毫米單兵雲爆火箭筒。”
“原理類似,用於攻擊堅固據點、碉堡,以及城市巷戰中的任何建築。”
他最後,做出了總結。
“這兩款武器,因為其巨大的火球和獨特的爆炸方式,在引爆時,會產生一個極具標誌性的視覺效果。”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頓。
“一朵小型的……”
“……蘑菇雲。”
死寂。
整個車間,落針可聞。
趙負責人和他身後的每一個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化作了一尊尊雕像。
他們的臉上,是一種混雜著極致的恐懼,與極致狂熱崇拜的,扭曲而複雜的表情。
蘑菇雲。
這三個字,像一柄無形的萬噸巨錘,狠狠砸碎了每個人的神經。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趙負責人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乾澀得如同兩張砂紙在瘋狂摩擦。
“王……王工……這……這個……”
他顫抖地指著那枚燃料空氣炸彈,舌頭都大了。
“這個……也……已經量產了?”
“是的。”
王志誠點頭,平靜如初。
“清單上的二百枚航空炸彈和五百具單兵雲爆筒,全部在庫,隨時可以裝車。”
轟!
趙負責人的大腦徹底炸開。
那片死寂被瞬間引爆,化作了火山噴發般的狂喜與激動!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死死攥住王志誠的胳膊,指節因用力而根根發白,青筋暴起。
“好!好!好啊!”
他狀若瘋魔,語無倫次,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
“有了這個!有了這個!我看他sir.麥還拿甚麼囂張!我看他的陸戰一師還怎麼在長津湖狂!”
他忽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車間裡激盪迴響,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後徹底釋放的癲狂與暢快。
“我甚至都有點擔心了!”
趙負責人用力拍著王志誠的肩膀,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
“這東西要是往長津湖或者上甘嶺陣地上一扔,那沖天的火光,那升騰而起的蘑菇雲……我怕鷹醬的觀察員會當場嚇破膽,哭著給杜魯門發電報,說我們……說我們引爆了原子彈啊!”
這個玩笑讓周圍緊繃的氣氛陡然一鬆,所有人都跟著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是壓抑不住的,對未來戰場的無限期待與嗜血渴望。
…………
參觀結束,眾人來到一間簡潔明亮的會客室。
沒有名貴的沙發,只有樸素的木質桌椅。
警衛員端上來的,也不是香茗,而是一缸缸冒著熱氣的白開水,以及一盤盤碼放得像閱兵方陣般整齊的,土黃色餅乾。
“趙部長,各位領導,嚐嚐。”
王志誠拿起一塊餅乾,遞到趙負責人面前。
“我們廠自產的,五零式高能壓縮餅乾。”
趙負責人接過餅乾,仔細打量。
餅乾壓制得極為密實,上面烙印著一個清晰的“50”字樣。
他用力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味道談不上美味,乾硬,甚至有些硌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