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負責人伸手指了指王志誠。
“卡里姆將軍，關於這款‘50式自動步槍’的具體數量、價格以及……後續合作，還是讓我們的技術顧問來和您詳談吧。”
“畢竟，這把槍，是他設計的。”
瞬間，整個巴巴羊代表團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在了王志誠那張年輕得不像話的臉上。
驚訝、疑惑、審視，最終都化為了深深的震撼。
王志誠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緩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臉上沒有半分年輕人的緊張與侷促，只有與年齡不符的從容和深邃。
他看著對面的卡里姆·汗將軍，平靜開口。
“卡里姆將軍，您好。”
“接下來的談判，由我主導。”
卡里姆·汗將軍的目光，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審視與壓迫感，死死地釘在王志誠的身上。
會議室裡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這個年輕得過分的“顧問”身上。
一個毛頭小子。
他真的有資格，代表東方，來談這筆幾乎能決定巴巴羊國運的生意嗎？
趙負責人和李老總卻安穩地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神情莫測，將整個舞臺都讓給了王志誠。
這既是毫無保留的信任，也是一場嚴苛的考驗。
王志誠迎著所有人的注視，沒有半分侷促，那份超越年齡的鎮定，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將軍閣下。”
他的聲音清晰平穩，在寂靜的會議室中顯得格外有力。
“您剛才在靶場，已經體驗過50式自動步槍的效能。”
“我想，您心裡應該有數了。”
卡里姆·汗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雙手在胸前交叉，審視的意味不減分毫。
“有數？”
他拖長了音調，帶著一絲玩味。
“何止是有數。”
“坦白說，在來貴國之前，我們曾向毛熊求購過他們的AK47。”
“AK47”這個詞一出口，趙負責人和李老總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卡里姆·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但是，他們拒絕了。”
“理由是，AK47屬於華約體系的制式武器，按規定不能出售給體系外的盟友。”
“呵，多麼冠冕堂皇的藉口。”
這位將軍的語氣裡，壓抑著被輕慢的怒火。
“不過現在看來，我反倒要感謝他們的傲慢與拒絕。”
卡里姆·汗的目光再次燃起火焰，他猛地前傾身體，像一頭即將撲食的雄獅，緊緊盯著王志誠。
“因為你們的50式，比AK47更優秀！”
“它更輕，精度更高，連發時的槍口上跳也更容易控制！”
“它簡直就是為我們巴巴羊計程車兵，量身打造的神器！”
他身後的軍官們個個用力點頭，眼神裡是再也藏不住的狂熱。
靶場上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幕，早已徹底征服了這些身經百戰的軍人。
王志誠安靜地聽著，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
他當然明白。
這是談判桌上的老套路了，先把你的產品捧上天，讓你飄飄然，從而在價格上不好意思下狠手。
可惜，他面對的，是一個揣著幾十年資訊差的怪物。
“感謝將軍的讚譽。”
王志誠不卑不亢地回應。
“我們的誠意之作能得到貴方的認可，是我們的榮幸。”
他話鋒一轉，輕飄飄地將問題拋了回去。
“那麼，既然將軍如此欣賞這份‘誠意’。”
“不知在您的心中，願意為它開出一個甚麼樣的價格呢？”
他絕不先報價。
誰先亮底牌，誰就輸了一半。
卡里姆·汗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如此老到，眼神中掠過一抹驚異。
他側過頭，與身邊的武官用烏爾都語飛快地低聲商議起來。
中方人員則氣定神閒，只有茶杯與桌面碰撞的清脆聲響，不時響起。
片刻後，卡里姆·汗轉回頭，目光重新鎖定王志誠。
他伸出一根手指。
停頓了一下。
“一百九十美元。”
卡里姆·汗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每一支步槍，我們願意支付一百九十美元。”
說完，他便一眨不眨地觀察著王志誠的表情，試圖捕捉任何一絲情緒的波動。
這個價格，是他們反覆權衡後的試探。
要知道，一支美製M1加蘭德的出廠價，不過八十多美元。他們給出的價格，已經溢價了一倍還多，誠意不可謂不足。
然而，王志誠的反應，再次讓他們始料未及。
聽到“一百九十美元”這個數字，王志誠的眉頭，瞬間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他拿起桌上的鉛筆，在一張白紙上寫寫畫畫，嘴裡用中文低聲計算著甚麼。
“特種鋼材的冶煉成本……”
“鍛壓、切削、膛線加工、熱處理……”
“還有人工費用，前期的研發投入也要攤銷……”
他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對方的翻譯聽得清清楚楚。
會議室裡剛剛緩和的氣氛，驟然再次繃緊。
巴巴羊代表團的成員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低了？
這個價格，難道開低了？
看著王志誠那張寫滿“為難”與“虧本”的臉，卡里姆·汗的心也一點點往下沉。
難道對方真準備獅子大開口？
此刻，王志誠的內心深處，早已樂開了花。
一百九十美元！
天吶！
這把槍的成本他太清楚了，就算把所有費用往天上算，撐死也就三百塊人民幣，摺合美元不到八十塊。
一百九十美元的報價，利潤直接翻了一倍還多！
這不是賣軍火，這是印鈔機在咆哮啊！
但他臉上，卻是一片凝重，寫滿了掙扎。
他放下鉛筆，抬頭望向卡里姆·汗，臉上帶著濃濃的“歉意”。
“將軍閣下，您開出的這個價格……”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看著對方愈發緊張的神情，才用一種極其“艱難”的語氣，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與我們的成本，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巴巴羊代表團那邊，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卡里姆·汗的臉色也瞬間變得難看。
“不過……”
王志誠再次開口，語氣峰迴路轉。
他長嘆一聲，臉上露出一種彷彿割肉般痛苦，卻又下了巨大決心的表情。
“我們兩國是朋友，是兄弟！為了支援貴國扞衛主權與尊嚴的正義事業，我們不能只算經濟賬！”
“這個價格，我個人可以做主，同意了！”
“一百九十美元，成交！”
話音落下的瞬間。
卡里姆·汗緊繃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驟然鬆弛下來。
他身後的軍官們，更是喜形於色，差點當場歡撥出聲。
成了！
這個價格，已經遠超他們的樂觀預期！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