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而連貫的咆哮，再度撕裂空氣！
槍口的火焰，穩定而有力。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那被泥沙糊死的拋殼窗，在槍機第一次後座時，就被猛地撞開！
緊接著，密集的彈殼，裹挾著泥點和沙粒，從骯髒的拋殼窗裡，一顆接一顆地、瘋狂地跳了出來！
遠處的靶子上，木屑與塵土瘋狂飛濺。
一個長點射，一個短點射，行雲流水。
三十發子彈打空，槍機掛在後方。
戰士放下槍，槍口朝上，立正報告，整個過程，沒有一絲一毫的故障。
靶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巴巴羊交流團的成員們，一個個嘴巴半張，眼神裡只剩下顛覆認知的震撼。
卡里姆·汗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再也無法保持將軍的矜持，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幾乎是從那名戰士手中“搶”過了那把依舊沾滿泥沙、槍管還散發著滾滾熱氣的步槍。
他把槍湊到眼前，仔細檢視著槍身上的每一處劃痕和泥垢。
他再次拉動槍機，感受著那股子順滑到令人心醉的機械阻力。
良久。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神蹟般的複雜眼神，望向王志誠，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好槍！”
這已經不是稱讚。
這是敬畏。
對於一個常年與“白象”在高原和沙漠地帶周旋的將軍而言，一把能在任何環境下穩定射擊的武器，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生命！
意味著勝利！
意味著國家的尊嚴！
王志誠的臉上，依舊平靜如水。
“50式自動步槍，採用導氣式自動原理，槍機迴轉式閉鎖。”
他頓了頓，伸手指著卡里姆·汗手中的槍。
“為了適應各種嚴酷環境，它的槍機元件和機匣之間的活動間隙，我們刻意放大了公差。”
“同時，槍管內部、活塞、導氣管，所有關鍵活動部件，都進行了硬鉻電鍍處理，極大地增強了抗腐蝕和耐磨損能力。”
王志誠的每一句解釋，都像一把重錘，敲在卡里姆·汗和所有巴巴羊軍官的心坎上。
他們已經開始下意識地，將這把槍與他們最大的敵人“白象”所裝備的半自動步槍進行對比。
結論，是令人沮喪的。
但此刻，更是令人狂喜的！
卡里姆·汗的呼吸變得粗重，他強行壓下胸中的萬丈波瀾。
他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射向趙負責人，那眼神裡的渴望幾乎要溢位來。
“趙負責人，請恕我冒昧！”
“這款步槍……它……它對外出售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趙負責人與李延昭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笑意。
趙負責人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開口。
“卡里姆將軍，原則上，我們的新式裝備，是不對外的。”
一句話，如同一盆冰水。
卡里姆·汗眼中剛剛燃起的光，瞬間黯淡下去。
他身後的武官們，也個個面露絕望。
趙負責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卻沒有喝，而是話鋒一轉。
“不過……我們兩國之間的友誼，是經過考驗的，如同兄弟一般。”
“朋友之間，總歸是沒有那麼多原則的。”
卡里姆·汗的眼睛，猛地又亮了起來！
那光芒，比剛才看到50式步槍時，還要熾熱千百倍！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是朋友急需，我們總要想盡辦法，幫上一把。”趙負責人放下茶杯，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卡里姆·汗的肩膀。
卡里姆·汗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猛地一挺身，對著趙負責人，行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貴國的慷慨，巴巴羊國人民永世不忘！”
隨即，他提出了一個請求。
“趙負責人，我能……親自試一試這把槍嗎？”
“當然可以。”
在教官的簡單指導下，卡里姆·汗親自端起另一把嶄新的50式步槍。
冰冷的槍托抵緊肩窩，那恰到好處的重量和完美的平衡感，讓他瞬間找到了人槍合一的感覺。
閉上一隻眼，三點一線。
“噠！噠！噠！”
他扣動扳機，一個精準的三發短點射。
一股堅實、沉穩、絕不狂暴的力量，從槍托清晰地傳遞到他的肩膀。
後坐力，馴服得像一頭羔羊。
百米外的靶心，瞬間多了三個緊緊挨在一起的彈孔。
卡里姆·汗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近乎痴迷的笑容。
那是一個戰士，找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兵器時，發自靈魂的笑容。
他戀戀不捨地將步槍遞給身後的武官。
“都試試！你們都來試試！”
巴巴羊國的軍官們，如同朝聖一般，一個個輪流上前體驗。
靶場上，槍聲、驚歎聲、讚美聲，此起彼伏。
“真主在上，它的精度太可怕了！”
“後坐力比我想象的小太多，一個新兵都能輕鬆掌控！”
“有了它！有了它，我們在面對白象的半自動火力時，將擁有壓倒性的優勢！”
提到“白象”，所有巴巴羊軍官的臉上，都閃過一絲混雜著不甘與屈辱的陰霾。
不久前的那場邊境衝突，他們計程車兵，拿著打一槍拉一下槍栓的老舊步槍，在白象軍裝備的半自動火力面前，成排成排地倒下。
那種用血肉之軀去填補火力差距的無力與絕望，已經刻進了他們的骨子裡。
而現在，他們手中這把正在咆哮的武器，就是驅散那份絕望的曙光！
這不僅僅是一把槍。
這是尊嚴！
是希望！
是復仇的利刃！
看著他們那幾乎要將槍融進身體裡的渴望眼神，王志誠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
這筆生意，成了。
……
軍區會議室。
厚重的木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雙方分賓主落座，勤務兵端上了熱氣騰騰的茶水。
氣氛，卻遠不像茶水這般溫和，反而充滿了某種急不可耐的灼熱。
卡里姆·汗幾乎是剛一坐下，就身體前傾，雙手交握撐在桌上，目光死死地鎖定了趙負責人。
“趙負責人，李老總。”
“我們想知道，貴方能向我們提供多少支50式步槍？”
“價格，又是多少？”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趙負責人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
熱茶的霧氣，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然後，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沒有回答卡里姆·汗，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身旁，那個從始至終都安靜得有些過分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