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誠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周遭山崩地裂般的工廠轟鳴,在此刻被隔絕開來,化作遙遠而模糊的背景音。
他的整個意識,都被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徹底攫取。
【獎勵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軍工積分*點。】
【恭喜宿主獲得:‘機電技術’全面精通。】
【恭喜宿主獲得:‘人體工學’基礎理論。】
【驚喜獎勵:56式自動步槍全套設計圖紙及生產工藝詳解。】
一連串的提示音,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砸在他的心坎上。
他的心臟開始失控地猛擂胸膛,一股滾燙的血流直衝天靈蓋。
機電技術精通。
無數資訊流瞬間湧入腦海。
原本複雜的生產線在他眼中被瞬間解構,每一根線路的走向,每一臺機床的震動頻率,每一個齒輪的咬合間隙,都化作了無比清晰的資料。
他幾乎是本能地就想出了十七種最佳化方案。
A區3號車床的冷卻液流量可以再提升3%,刀具損耗不變,切割效率提升1.7%。
C區的傳送帶動能校準,能減少0.2秒的空載時間。
這些細節,能將整條生產線的產能,在現有基礎上再壓榨出百分之十!
而人體工學……
王志誠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個超前的名詞,意味著更合理的操控佈局,更省力的生產流程。
它能讓武器在戰士手裡更順手,也能讓工人在機床前站得更久。
但真正讓他血液都快要燃燒起來的,是最後那個獎勵。
56式自動步槍。
王志誠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吞嚥的動作顯得無比艱難。
他的意識沉入系統空間。
那張散發著柔和藍色光暈的圖紙,靜靜懸浮。
熟悉的槍身,標誌性的弧形彈匣,結實耐用的木質槍托……
AK47的兔子魔改版!
他太熟悉了。
可摺疊的三稜軍刺,解決了白刃戰的需求。
全包圍的準星護環,在殘酷的戰場環境下更不容易損壞。
最核心的優勢,是它那恐怖的可靠性。
皮實。
耐用。
故障率低到令人髮指。
無論是在東北的冰天雪地,還是在南方的泥濘水塘,只要從裡面撈出來,一拉槍栓就能咆哮。
一個沒摸過槍的新兵,半天就能形成戰鬥力。
低廉的成本,更是為大規模量產鋪平了最後的道路。
這是為當下的華夏軍隊量身定做的神器!
他想到了現在部隊裡堪稱“萬國牌”的武器裝備。
漢陽造,三八大蓋,中正式,還有繳獲來的各種美械、日械。
一個班七八種槍,後勤光是配發子彈就能把人逼瘋。
一旦56式量產列裝……
全軍單兵武器統一!
步兵班火力質的飛躍!
後勤壓力驟減!
這不只是一把槍。
這是軍隊正規化、現代化的奠基石!
王志誠垂在身側的拳頭驟然攥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強行將翻騰的思緒按了下去,把意識從系統空間中抽離。
不行。
現在還不是時候。
56式的專案再怎麼重要,也必須往後排。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條緩緩運轉的鋼鐵巨龍。
107火箭炮。
這才是當務之急。
南方的戰事,拖不起了。
那些在桂省十萬大山裡用血肉之軀拼殺的戰士們,正等著這款大殺器去移山填海!
“所有部門注意!”
王志誠抓起操作檯上的通話器,聲音透過廣播,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車間的每一個角落。
“從現在開始,生產線進入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生產模式!”
“所有工段,三班倒!”
“人可以輪換休息,機器絕不能停!”
“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的聲音變得堅硬如鐵,不帶一絲商量的餘地。
“用你們能達到的最快速度,把第一批火箭炮給我造出來!”
“是!”
車間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回應。
每個工人的臉上,疲憊與昂揚兩種神色交織,眼神亮得嚇人。
接下來的半個月,奉天兵工廠徹底瘋了。
機器的轟鳴從未停歇,晝夜不分。
刺眼的電焊弧光,像是永不落幕的閃電,在車間各處此起彼伏。
工人們穿著浸透汗水的工服,腳步匆匆,眼神卻都釘在自己手頭的活計上。
王志誠直接把一張行軍床搬進了車間辦公室。
他每天的睡眠被壓縮到不足四小時,不是在生產線上解決突發的技術故障,就是在圖紙前推演更優的生產工藝。
時間,在所有人的拼命下,被壓縮到了極限。
半個月後。
第一批五十門嶄新的107毫米火箭炮,以及配套的五百發火箭彈,被裝上蓋著厚帆布的軍用卡車。
所有下工的、輪班的工人,都自發地站到了廠區門口,沉默地注視著。
王志誠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著緩緩駛出大門,最終消失在風雪中的卡車車隊,鼻腔一陣發酸。
這些冰冷的鋼鐵造物,將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千里之外的戰場。
它們會化作雷霆與烈焰,為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敲響最後的喪鐘。
……
與此同時。
桂省,前線指揮部。
空氣潮溼,悶熱,帶著一股泥土和黴味。
桌上的馬燈火苗飄忽不定,幾隻飛蛾在玻璃罩上徒勞地撞擊著,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巨大的作戰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等高線幾乎要將圖紙染成土黃色。
這裡是山的海洋,是絕望的崇山峻嶺。
一位兩鬢染霜、面容堅毅的老總,正用一根粗糙的手指,死死按在地圖上的一個紅色圓圈上。
那是敵人一處核心防禦工事,建在石山上,三面絕壁,固若金湯。
“三天了。”
他的聲音沙啞,壓著一股即將噴發的火氣。
“兩個團輪著上,傷亡數字一直在往上跳,那塊石頭還是啃不下來!”
指揮部裡,死一般的寂靜。
參謀長重重嘆了口氣,指著地圖上的地形剖面圖,聲音裡滿是無力。
“老總,您看,這裡的山路……根本不能叫路,全是懸崖峭壁,連騾馬都上不去。”
“我們的榴彈炮團,被擋在十幾公里外,只能乾瞪眼。”
“唯一能跟上步兵的,只有60迫擊炮。”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愈發苦澀。
“可那玩意兒打在敵人花崗岩加鋼筋混凝土的烏龜殼上,連個白點都留不下。”
老總的拳頭猛地砸在桌上,震得馬燈火苗劇烈一跳。
“難道,就真的要讓我們的戰士,扛著炸藥包,一個一個往上衝嗎?”
“用人命去填?”
他的質問,讓在場所有指揮員都低下了頭。
誰都知道,那是最後的辦法,也是最慘烈的戰法。
就在這凝固的氣氛中,一個通訊兵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猛地敬了個軍禮。
“報告統領!”
“總部急電!”
參謀長一把搶過電報,目光迅速掃過,原本緊鎖的眉宇瞬間炸開。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混雜著狂喜與不敢置信的複雜神情。
“老總!”
他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變調,雙手將電報遞了過去。
“總部來電!東北緊急空運了一批新式火炮過來!”
“指名支援我們!專門用來啃這些硬骨頭!”
“新式火炮?”
老總一把抓過電報,眼神裡全是審視和懷疑。
到底是甚麼樣的火炮,能解決眼前這個連重炮都束手無策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