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覺得，自己這個決定，簡直是仁至義盡。
錢給到位，士氣不就上來了？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個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
“陛下。”
馬皇后緩緩站起身，看著朱元璋，輕輕搖了搖頭。
“將士們的性命，是錢能衡量的嗎？”
“咱們的兒子，標兒。”
“他的命，值多少錢？”
“錢，可以彌補失去親人的悲痛嗎？”
馬皇后的話，讓朱元璋瞬間卡了殼。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錢，怎麼能衡量生命。
他這個皇帝。
有時候想問題，還是太簡單粗暴了。
老朱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瞪了陳光明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那你來說！”
“你小子主意多！”
“你給咱想個辦法！”
“既要開疆拓土，揚我大明國威！”
“又要讓咱們的將士，少流血，少犧牲！”
“做得到，你就是大功一件！”
“做不到，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陳光明身上。
這簡直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然而，陳光明卻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重新走回地圖前，這一次。
他的手指沒有指向南方，也沒有指向西方。
而是指向了東北。
大明版圖的右上角，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陛下，諸位國公。”
“想打，可以。”
“但我們得換個目標。”
陳光明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那片區域。
“這裡，是原先的後金餘孽。”
“如今依附於朝鮮王朝。”
“他們，才是我們第一個要打的目標！”
“甚麼？”
李文忠第一個皺起了眉頭。
“打這些撮爾小邦，有甚麼意思？”
“沒錯。”
傅友德也附和道。
“就算打下來。”
“也不過是些貧瘠之地，得不償失。”
“不。”
陳光明搖了搖頭。
“這，叫順藤摸瓜。”
他解釋道：“這些後金餘孽。”
“戰鬥力不強。”
“正好給我們新整編的軍隊練手。”
“滅了他們，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
“對朝鮮王朝用兵。”
“拿下朝鮮，我們就等於在大陸的東北角。”
“楔下了一顆釘子！”
陳光明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氣勢磅礴的弧線。
“往北，可以威懾瓦剌、韃靼的側翼！”
“往東，隔海相望的，就是倭國！”
“這盤棋，就徹底活了！”
聽完陳光明的分析。
徐達、李文忠這些頂級將帥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們之前都盯著西邊和南邊。
卻忽略了東北這個看似不起眼的角落。
經陳光明這麼一點撥。
所有人都看出了這步棋的妙處。
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朱元璋的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他盯著地圖，眼中的興奮幾乎要溢位來。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抓住了最關鍵的問題。
“好！這個方略，咱準了！”
“但是，你還是沒回答咱的問題。”
老朱的目光灼灼地盯著陳光明。
“怎麼才能，讓將士們少犧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才是核心中的核心。
陳光明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他緩緩地，吐出了四個字。
“火力覆蓋。”
“火力……覆蓋？”
李文忠喃喃地重複了一遍，滿臉都是困惑。
不只是他，在場的所有武將。
包括徐達在內，都是一臉的茫然。
這是甚麼打法？
聞所未聞。
陳光明走到眾人中間。
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意思很簡單。”
“我們不跟他們玩甚麼兩軍對壘，一波衝鋒。”
“那是拿人命去填！”
“我們的打法，就一個字，炸！”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向下一戳。
“在我們的步兵發起衝鋒之前。”
“先用我們兵仗局生產的炮彈。”
“對著他們的陣地，進行無差別的轟炸！”
“炸他個半個時辰！”
“把他們的城牆，他們的營寨。”
“他們的人，他們的馬，全都給咱轟上天！”
“把他們的陣地，從平地，炸成窪地！”
“等炮彈打完了。”
“把他們炸得暈頭轉向，鬼哭狼嚎了。”
“我們的大軍。”
“再慢悠悠地走上去，收拾殘局。”
陳光明的聲音清晰地在閣樓內迴盪。
所有人都被這番話給震住了。
他們張大了嘴巴，腦子裡一片空白。
還能……
這麼打仗？
過了好半天，還是李文忠第一個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用一種艱澀的語調問道。
“你說的這種……轟炸。”
“稱之為……火力覆蓋？”
他努力去理解這個新詞。
陳光明讚許地點點頭。
“沒錯，火力覆蓋。”
“就像春耕一樣，先用炮火。”
“把敵人的陣地，從頭到尾。”
“給我狠狠地犁上一遍！”
李文忠的呼吸有些急促。
“那……那北邊的後金餘孽。”
“他們的鐵浮屠，天下無雙！”
“這種打法，對付得了他們嗎？”
鐵浮屠！
這三個字一出，閣樓內的氣氛又一次凝重起來。
那是所有大明將領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人馬俱甲，悍不畏死。
一旦衝鋒起來，便是摧枯拉朽，無可阻擋。
陳光明卻笑了。
“鐵浮屠？”
“李將軍，你覺得，是他們的盔甲硬。”
“還是咱們的炮彈硬？”
他伸出兩根手指。
“我們新式大炮的有效射程，是兩千步！”
“兩千步！”
“在這個距離上。”
“他們的弓箭根本夠不著我們。”
“而我們的炮彈。”
“可以輕而易舉地砸進他們的陣中。”
“一炮下去，別說是鐵浮屠。”
“就是鐵疙瘩，也得給咱炸成碎片！”
“更何況……”
陳光明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戲謔。
“人穿著盔甲，馬可沒穿。”
“就算有幾匹馬披了甲。”
“那馬的膽子，可比紙還薄。”
“咱們上百門大炮同時開火。”
“那動靜，那火光，山崩地裂一般。”
“別說是馬，就是人也得嚇瘋了！”
“到時候，不用我們打。”
“他們的馬隊自己就先亂了套。”
“互相踐踏，當場崩潰。”
“一群沒了馬的騎兵，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這，就是騎兵的剋星！”
“這，就是降維打擊！”
陳光明的話，讓所有將領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馮勝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
“好！”
“太好了！”
“有此神器，何愁北元不滅！”
“陛下，臣請戰！”
“只要給臣五萬兵馬，配上足夠的大炮。”
“臣願為先鋒，直搗黃龍，蕩平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