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中結黨營私。”
“安插親信,賣官鬻爵!”
“再這麼下去,這大明,究竟是姓朱。”
“還是姓李,都說不準了!”
朱元璋的聲音越來越大。
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動了真怒。
朱標見狀,也趕緊上前勸說。
“母后,父皇所言極是。”
“胡惟庸這些年做的惡事。”
“簡直罄竹難書。”
“侵佔民田,草菅人命。”
“甚至連災區的賑災款都敢伸手!”
“朝中正直的官員。”
“被他排擠打壓得抬不起頭。”
“整個中書省,都快成了他胡家的一言堂了。”
“陳先生早就說過,不除此獠,國無寧日。”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權臣問題。”
“而是動搖國本的大患!”
馬皇后看著情緒激動的丈夫。
和一臉凝重的兒子,沉默了。
她知道,他們說的都是事實。
她只是……
只是念著那份舊情。
過了許久,她才幽幽地開口。
“好……我明白了。”
“我知道你們爺倆都是為了這大明江山好。”
“我不管你們要怎麼對付胡惟庸。”
“怎麼處置李善長。”
“但是,你們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朱元璋見妻子鬆了口,態度也緩和下來。
“妹子,你說,咱聽你的。”
馬皇后的目光掃過父子二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許大開殺戒。”
“當年為了打天下,死的人已經夠多了。”
“如今好不容易天下太平。”
“不能再搞株連九族那一套。”
“弄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只究首惡,懲治元兇。”
“不要擴大化,行不行?”
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
朱元璋和朱標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斷。
朱元璋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咱答應你!”
“只辦首惡,不傷無辜!”
寢宮裡的緊張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朱標趁機轉移了話題,臉上露出喜色。
“母后,跟您說個好訊息。”
“陳先生推行的‘國改’新政。”
“如今已在應天府周邊幾個州府試點。”
“初見成效。”
“大概完成了三成左右。”
“還有,對中部戰區的整頓。”
“也差不多完成了七八成。”
“軍紀軍貌煥然一新!”
聽到這些,馬皇后的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些才是她最願意聽到的好訊息。
朱標接著說道:“兒臣在想。”
“如今朝廷新設了中央軍政司。”
“統管全國軍政要務。”
“是不是該請陳先生入主。”
“來統籌全域性?”
“好啊!”
馬皇后眼睛一亮,立刻表示贊同。
“這個主意好!”
“陳先生有經天緯地之才。”
“總在東宮當個太子賓客。”
“確實是屈才了。”
“是該給他一個更大的舞臺。”
“讓他好好施展拳腳!”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銳利。
“正好,讓他也來議一議北伐的事!”
“咱大明的刀,在鞘裡放得太久了。”
“也該拿出來。”
“讓北邊那些不長眼的傢伙們。”
“見見血了!”
朱標眼中也燃起一團火。
“母后說的是!”
他轉向朱元璋,躬身行禮。
“父皇,事不宜遲。”
“兒臣現在就去東宮。”
“將此事告知陳先生!”
朱元璋看著鬥志昂揚的兒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去吧。”
“咱親自派人去通知徐達他們幾個老兄弟。”
“明日午時,鎮嶽閣。”
“咱們君臣,好好議一議這北伐的大事!”
“兒臣遵旨!”
朱標領命,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
背影挺拔,帶著一股迫不及待的銳氣。
殿內,只剩下朱元璋和馬皇后二人。
馬皇后走到朱元璋身邊。
親手為他整理了一下龍袍的衣領。
眼神裡滿是溫柔。
“重八,你看看標兒現在這個樣子。”
“這股子果決的勁頭,你可還滿意?”
朱元璋伸出手。
握住妻子的手,臉上是難得的放鬆。
“滿意,咱咋能不滿意?”
他呵呵一笑,帶著幾分得意。
“咱的太子,就該是這個樣子!”
“以前啊,他就是太仁厚,太穩重了。”
“穩重是好事,但當皇帝的。”
“光穩重可不行。”
“手上要是不沾點血。”
“心裡要是沒有一股殺伐氣。”
“怎麼鎮得住底下那幫驕兵悍將?”
“怎麼治得了這偌大的江山?”
朱元璋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這次北伐,咱就是要讓他親自上陣。”
“讓他親眼看看甚麼是屍山血海。”
“甚麼是金戈鐵馬。”
“只有在戰場上真正滾過一遭。”
“他才能從一個仁厚的太子。”
“真正蛻變成一個合格的君王!”
聽到“上陣”二字,馬皇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擔憂。
“上陣?”
“重八,你瘋了?”
“標兒可是太子!”
“是國之儲君!”
“萬一有個甚麼閃失,那可怎麼辦?”
“咱就這麼一個嫡長子。”
“你忍心讓他去冒這個險?”
朱元璋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妹子,你別急,聽咱把話說完。”
他拉著馬皇后坐下,語氣變得溫和了許多。
“咱知道你擔心甚麼。”
“你以為咱會讓他一個人去衝鋒陷陣?”
“咱已經想好了,這次北伐。”
“讓陳光明跟著他一起去。”
“有陳先生在他身邊。”
“你還有甚麼不放心的?”
“陳先生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護住標兒的周全,那還不是小菜一碟?”
聽到陳光明的名字。
馬皇后的神色果然緩和了不少。
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可戰場之上,刀劍無眼……”
朱元璋打斷了她的話。
“不止陳光明。”
他壓低了些許音量,湊到馬皇后耳邊。
“咱還打算,讓老四也跟著去。”
“老四?朱棣?”
馬皇后愣住了。
“他去做甚麼?”
“他那個混不吝的性子。”
“別給標兒添亂就不錯了!”
朱元璋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考量的神色。
“你忘了?”
“陳先生之前跟咱提過一嘴。”
“說咱這幾個兒子裡,老四最肖咱。”
“是個天生的將才,日後必有大作為。”
“咱當時沒往心裡去。”
“可現在想想,或許可以讓他去試試。”
“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來遛遛。”
“這次北伐,就是最好的試金石。”
“讓他在陳先生和標兒手底下。”
“好好磨練磨練,看看他到底有幾斤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