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咱記住了!”
“要是咱先走了,你絕對不能動陳光明!”
“他弄出來的那些東西。”
“那些法子,只要是對大明有益的。”
“你一樣都不準毀!”
“你要是敢動他,敢毀了這一切……”
馬皇后深吸一口氣。
說出了一句讓朱元璋魂飛魄散的話。
“咱就是到了地底下。”
“也要叫標兒反了你!”
“讓你這朱家的江山,換個人來坐!”
“你!”
朱元璋被這話驚得連連後退。
指著馬皇后,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知道,自己這個妹子,從來不說空話。
她敢這麼說,就真的敢這麼做!
“咱答應你!”
“咱答應你還不行嗎!”
朱元璋幾乎是脫口而出。
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和妥協。
“你別說這種話,咱聽著心裡發慌……”
看著丈夫那副樣子。
馬皇后眼中的凌厲才漸漸散去。
重新變得溫柔。
她知道,只有用這種方式。
才能徹底打消他心中可能存在的。
對陳光明那種“不可控”之人的殺意。
為了標兒,為了大明的安穩。
她必須這麼做。
……
夜色漸深。
一頂小轎。
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韓國公李善長的府邸後門。
胡惟庸整理了一下官袍,快步走了進去。
穿過幾道迴廊,他來到一處臨水的閣樓。
年近七旬的李善長。
正披著一件外衣,悠然自得地坐在水邊垂釣。
他的身形有些佝僂,但眼神卻依舊銳利。
“相國。”
胡惟庸恭敬地行了一禮。
李善長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注意力全在水面的浮漂上。
胡惟庸也不敢打擾,就這麼靜靜地站在一旁。
過了好一會兒,李善長才慢悠悠地開口。
“說吧,甚麼事?”
“回相國,下官得到訊息。”
“陛下打算在南邊靠海的地方。”
“建一座特殊的城池,專門用來……”
“嗯,搞那些新奇玩意兒。”
胡惟庸湊上前,壓低了聲音。
“這可是個肥差啊!”
“到時候城裡的稅收、貿易。”
“那都是天文數字。”
“下官想著。”
“咱們是不是可以提前安排些。”
“自己人過去,也好佔得先機?”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
然而,李善長對此卻沒甚麼興趣。
他撥弄了一下魚線,語氣平淡。
“這種小事,你自己看著辦就行。”
他轉而問道。
“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沈萬三那邊,怎麼說?”
提到沈萬三。
胡惟庸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難看起來。
“相國,別提了!”
他憤憤不平地說道。
“您前幾日納妾之喜,我親自下的帖子。”
“他倒好,派了個兒子過來。”
“說他自己要出海,沒空!”
“他算個甚麼東西!”
“一個臭商人,也敢不給您面子!”
“依我看,就該找個由頭。”
“好好炮製他一番。”
“讓他知道知道咱們的厲害!”
李善長聞言。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出海?”
“他一個靠著內陸生意起家的商人。”
“出哪門子的海?”
“這不過是託詞罷了。”
李善長將魚竿輕輕一提,換了個位置。
“他沈萬三。”
“以前不過是咱們手裡的一條狗。”
“讓幹甚麼就幹甚麼。”
“現在敢不聽話。”
“無非是找到了新的主子。”
胡惟庸一愣。
“新的主子?誰?”
李善長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精明。
“除了那個橫空出世的陳光明。”
“還能有誰?”
“若不是得了陳光明的支援。”
“陛下怎麼可能讓他一個商人。”
“入了工部觀政?”
胡惟庸恍然大悟,隨即更加惱火。
“又是這個陳光明!”
他咬牙切齒地抱怨道。
“相國,這小子最近上躥下跳。”
“又是獻祥瑞,又是搞甚麼新式武器。”
“現在連商賈都拉攏過去了!”
“朝堂上原本的平衡,全被他給攪亂了!”
“咱們……就這麼看著他坐大嗎?”
李善長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他手裡的魚竿猛地一沉。
有魚上鉤了。
李善長不疾不徐地收著線。
一條活蹦亂跳的草魚被他拽出了水面。
魚不大,也就一斤多重。
下人連忙提著魚簍上前。
李善長卻擺了擺手。
將那條還在拼命掙扎的魚取下。
直接丟給了胡惟庸。
胡惟庸手忙腳亂地接住。
滿手都是溼滑的粘液,一臉的錯愕。
“相國,這……”
李善長拿起旁邊的布巾。
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淡淡地說道。
“魚,終究是魚。”
“更何況,還是一條不知天高地厚的幼魚。”
他瞥了胡惟庸一眼,眼神幽深。
“拿回去,怎麼處置,你看著辦吧。”
.........
轉眼間,就臨近二月。
應天府的年味兒還沒散乾淨。
朱元璋的一道道命令。
就跟不要錢似的砸了下來。
整個大明朝堂。
都籠罩在一種緊張又亢奮的氛圍裡。
陳光明帶來的那些新奇玩意兒。
無論是顯微鏡還是其他甚麼。
都需要大量的熟練工匠。
大明,現在最缺的就是手藝人。
一張皇榜,直接貼滿了應天府的各個角落。
內容簡單粗暴。
朝廷,高薪招募天下能工巧匠!
只要手藝過硬。
無論是木工、鐵匠、還是石匠。
工部照單全收。
待遇,直接拉滿!
安家費、工錢、福利,樣樣給到位。
這皇榜一出,整個大明的匠人圈子都炸了。
以前他們是甚麼地位?
社會底層,累死累活也就混個溫飽。
現在,皇帝老爺親自下場招人。
給的待遇比讀書人都好!
一時間,無數揹著工具箱的匠人。
拖家帶口地湧向應天府。
工部尚書馬士瑞,這輩子就沒這麼闊綽過。
他看著工部倉庫裡堆積如山的銀子。
還有源源不斷前來報道的匠人。
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人手夠了!
銀子也夠了!
馬士瑞徹底放飛自我。
領著工部的官吏和匠人們。
一頭扎進了應天府郊外那片新劃出來的獨立工作區。
從此,那裡就成了一片禁地。
日夜不休,爐火通明。
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沒人知道他們在搞甚麼名堂。
只知道,工部現在是整個大明最忙。
也最神秘的部門。
工部的事情剛剛步入正軌。
朱元璋又在朝堂上扔下了一個重磅訊息。
他要成立一個全新的機構。
“大明中央軍政司!”
當朱元璋在奉天殿上。
中氣十足地念出這個名字時。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名字裡透出的。
那股子霸道勁兒給震住了。
軍政司?
還他孃的是中央的?
這是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