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傳咱的旨意,錦衣衛千戶應無求。”
“即刻起,交由太子調遣。”
朱元璋的眼神銳利如刀。
“他的人,他的刀,全都歸太子管!”
“太子的命令,就是咱的命令!”
“是!”
威武領命,身影再次消失。
這道命令,無異於將一部分錦衣衛的指揮權。
直接劃給了朱標。
這是前所未有的信任和放權!
朱元璋做完這一切。
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朱標,眼神裡帶著一絲考校。
“說說吧。”
“李善長那老東西府上辦喜事。”
“請了藍玉。”
“這事你怎麼看?”
朱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早就料到父皇會問這個。
“父皇,藍玉這個人,您比兒臣更清楚。”
“能打是能打,但性子太沖。”
“腦子一熱,三杯馬尿下肚。”
“甚麼話都敢往外說。”
“簡直就是個行走的炮仗,一點就著。”
朱標頓了頓,分析得條理分明。
“現在朝堂上。”
“胡惟庸把持著文官集團,權勢滔天。”
“藍玉是武將裡最扎眼的那個。”
“也是最有潛力的。”
“胡惟庸他們想把藍玉拉過去。”
“壯大聲勢,這很正常。”
“請他去赴宴,要麼是想灌他點酒。”
“套點話,要麼就是想給他下個套。”
“抓他個把柄。”
“不管是哪種,對我們來說,都是個機會。”
朱標的眼睛裡閃爍著算計。
“正好可以看看。”
“他們到底想耍甚麼花樣。”
“一個引蛇出洞的好機會。”
朱元璋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還是有些不放心。
“那小子萬一真喝多了。”
“被人當槍使了怎麼辦?”
朱標胸有成竹地笑了。
“父皇放心。”
“兒臣早就想到了。”
“徐叔叔已經帶著藍玉。”
“去找陳先生指點迷津去了。”
“有陳先生給他出的主意。”
“藍玉這次去赴宴。”
“大機率是演戲的成分居多。”
“出不了大岔子。”
聽到“陳先生”三個字。
朱元璋的表情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緊繃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他像是想起了甚麼好笑的事情,話鋒一轉。
“說起陳光明那小子……”
“咱聽說,徐達家的那個閨女。”
“前些天居然一個人跑去找他了?”
“後來還被送到了老四的燕王府?”
朱元璋的語氣裡充滿了八卦的味道。
“這倆人的婚事。”
“你籌備得怎麼樣了?”
朱標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微妙。
甚至帶著點哭笑不得。
“父皇,這事兒……有點難辦。”
“甚麼叫難辦?”
朱元璋眉頭一挑,“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他陳光明還敢抗旨不成?”
“那倒不是。”
朱標趕緊解釋。
“陳先生的意思是……”
“徐家姑娘年紀太小了。”
“啥?”
朱元璋懷疑自己聽錯了,“年紀小?”
“她都及笄了!”
“在咱鄉下。”
“這年紀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朱標一臉無奈地攤了攤手。
“陳先生說,按照他們那兒的規矩。”
“女子未滿十八歲,都算是未成年。”
“心智不成熟,不宜過早談婚論嫁。”
“他還說……”
“他還說兩人年紀差距有點大,怕有代溝。”
朱元璋聽得一愣一愣的。
“未成年?代溝?”
“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詞兒?”
“他就是嫌人家姑娘小唄?”
朱標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陳先生的原話是。”
“他不想被人罵是‘蘿莉控’。”
“更不想當一個拐賣未成年少女的禽獸……”
朱元璋的臉皮抽了抽。
這些詞他是一個都聽不懂。
但莫名就覺得不是甚麼好話。
他忍不住吐槽道:“這後世的規矩。”
“怎麼比咱這兒還迂腐!”
“十八歲才能成婚?”
“那得耽誤多少事!”
他擺了擺手,懶得再糾結這個。
“行了行了,這事你看著辦吧。”
“反正人是咱許給他的,跑不了。”
朱元璋的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他深深地看著朱標,一字一句地說道。
“標兒,從今天起。”
“這大明朝最難啃的骨頭。”
“最得罪人的活兒,咱都交給你了。”
“放手去做,不要有任何顧慮。”
朱標心中一凜,他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這是父皇在將帝國的權柄,一點點地轉移到他的手上。
他沒有再多說甚麼豪言壯語。
只是鄭重地躬身行禮。
“兒臣,定不負父皇所託。”
說完,他轉身,一步步走出了奉天殿。
殿外的陽光有些刺眼。
朱標微微眯了眯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肩膀上的擔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但他的內心。
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鬥志。
他剛走下臺階。
一道身影便迎了上來,單膝跪地,聲音清朗。
“卑職,錦衣衛千戶應無求。”
“拜見太子殿下!”
來人一身白色華服。
與尋常錦衣衛的飛魚服不同,顯得格外醒目。
年紀看著與朱標相仿,面容俊朗。
但眼神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銳利。
朱標停下腳步,打量了他一眼。
“起來吧。”
他總覺得這個名字。
這張臉,似乎在哪裡見過。
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應無求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不多言,不多看,規矩得體。
朱標也沒有多想,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跟我回東宮。”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胡惟庸,李善長……
這些盤根錯節的淮西勳舊勢力。
就像一張大網,籠罩在朝堂之上。
想要一刀切。
必然會引起劇烈的反彈,甚至動搖國本。
不能急。
必須在他們還沒有察覺到危險的時候。
像剝洋蔥一樣。
一層一層地把他們的勢力剝掉。
打蛇打七寸。
這次,就從那個最跳的開始!
朱標的眼中,寒意湧動。
..........
冬日的暖陽,難得地驅散了幾分寒意。
東宮後花園。
一塊平整得過分的草皮上。
幾個身影正忙碌著。
這片草皮是陳光明的傑作。
他花了大力氣說服東宮的管事。
將這塊地按照後世足球場草皮的標準。
精心修剪維護。
此刻,皇長孫朱雄英正嘿咻嘿咻地。
搬著一個沉重的木箱子。
光潔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熱汗。
“哥,我來幫你!”
一旁的十二叔朱柏見狀。
趕緊小跑著上前,搭了把手。
兩個半大的孩子,一個皇長孫。
一個正經皇子,吭哧吭哧地幹著粗活。
周圍的太監宮女們看得眼皮直跳。
卻沒一個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