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還是先緊著火器來。”
“先把刀磨利了，能打退北邊的韃子。”
“這才是當務之急。”
“至於大蒜素，緩一緩也無妨。”
朱元璋聽完。
也覺得有道理，這才沒再多說甚麼。
第二天清晨。
東宮的偏殿裡，已經被改造成了一間教室。
陳光明站在一塊塗了黑漆的木板前。
手裡拿著一根白色的石灰筆。
朱雄英和湘王朱柏。
一左一右，坐在小几案後面。
“昨天，我們學了拼音。”
“今天，我們學一點更簡單的東西。”
陳光明轉過身。
在黑板上寫下了一排奇怪的符號。
1、2、3、4、5、6、7、8、9、10。
“這是……”
朱雄英好奇地看著這些彎彎繞繞的符號。
朱柏則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小聲嘟囔著：“怎麼又要學新東西啊，頭都大了。”
“這叫阿拉伯數字。”
陳光明笑著解釋道。
“你們看，這個‘1’，就讀作‘一’。”
他在“1”的旁邊，寫下了一個“壹”。
“這個‘2’，讀作‘二’。”
他又在“2”的旁邊，寫下了一個“貳”。
“以此類推，‘3’就是‘叄’，‘10’就是‘拾’。”
陳光明指著黑板上的兩排字。
“你們看看，哪一排寫起來更方便？”
朱雄英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是個極其聰明的孩子。
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奧妙。
“先生，是上面這一排！”
他指著阿拉伯數字，興奮地說。
“寫‘壹’字要好多筆畫。”
“寫這個‘1’，只要一筆就行了！”
“沒錯！”
陳光明讚許地點了點頭。
“雄英很聰明，一點就通。”
他看向一臉不情願的朱柏。
“湘王殿下，你覺得呢？”
朱柏撇了撇嘴。
但還是老實回答：“上面那個……是簡單點。”
對他來說，只要是讀書，都挺煩的。
但不得不承認，這個叫阿拉伯數字的東西。
看起來確實比那些繁複的大寫數字要順眼多了。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教室後方傳來。
“陳先生。”
陳光明回頭一看。
只見馬皇后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後面。
正微笑著看著他。
她身邊沒有帶任何宮女太監。
就像一個最普通的旁聽學子。
“皇后娘娘。”
陳光明連忙行禮。
朱雄英和朱柏也趕緊起身問安。
“都坐吧。”
馬皇后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那塊黑板上。
“陳先生，你教的這些數字。”
“除了寫起來簡單，可還有其他的好處？”
她問到了點子上。
如果僅僅是為了書寫方便。
那還不足以讓它取代傳承千年的計數方式。
陳光明就知道她會有此一問。
他笑了。
“好處，那可太多了！”
“娘娘，殿下，請看！”
他拿起石灰筆，準備給這位大明的皇后。
和未來的儲君們，好好上一堂數學啟蒙課。
而一旁的朱柏，雖然對學習提不起勁。
但看到皇奶奶都親自來聽課了。
也只能耷拉著腦袋，強打起精神，豎起了耳朵。
他知道，今天這課，是逃不掉了。
陳光明拿起石灰筆。
在黑板上“刷刷”寫下兩行字。
“貳零貳陸。”
“2026。”
“娘娘請看，同樣是說一個數。”
“下面的寫法是不是比上面的要快得多。”
“也清楚得多？”
“這……”
馬皇后仔細對比著，不得不點頭。
確實。
簡潔明瞭，一目瞭然。
“當然，這只是最淺顯的好處。”
陳光明話鋒一轉。
“我知道娘娘在擔心甚麼。”
“您是怕這東西，會衝擊到現有的賬本規矩。”
“畢竟，戶部和大都督府的賬冊。”
“用的可都是大寫數字，繁複無比。”
“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塗改，貪墨錢糧。”
馬皇后的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
沒錯。
這才是她真正擔心的。
化簡，也意味著更容易被篡改。
“娘娘放心。”
陳光明胸有成竹地說道。
“我教的這些數字，可以稱之為‘算籌’。”
“它最大的用處，不是記賬，而是運算！”
“它與大寫的記賬數字。”
“非但不衝突，反而是相輔相成的。”
“這套簡單的數字。”
“是後續所有高深算學的基礎。”
“沒有它，後面的東西，就都沒法學。”
他拿起石灰筆。
準備給這位大明的皇后和未來的儲君們。
好好上一堂數學啟蒙課。
而一旁的朱柏，雖然對學習提不起勁。
但看到皇奶奶都親自來聽課了。
也只能耷拉著腦袋，強打起精神，豎起了耳朵。
他知道，今天這課，是逃不掉了。
陳光明先從最簡單的加法講起。
“一加一等於二。”
“二加三等於五。”
這些概念。
朱雄英和朱柏在之前的課上已經接觸過。
很快就理解了。
但馬皇后聽著，卻漸漸皺起了眉頭。
她年紀大了。
記憶力和理解力，都遠不如這些半大的孩子。
陳光明講得口若懸河。
黑板上寫了一串又一串的數字和符號。
她看得眼花繚亂。
跟不上。
完全跟不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有些無奈地擺了擺手。
“陳先生，你等等。”
陳光明停下話頭，看向她。
“娘娘有何吩咐？”
“你講的這些……”
“我老婆子腦子慢，一時半會兒記不住。”
馬皇后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說道。
“你這裡，可有寫好的課本？”
“我想拿回去，自己慢慢看，慢慢學。”
課本？
陳光明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這玩意兒哪有課本，全在他腦子裡裝著呢。
不過，馬皇后的好學，倒是讓他心生一計。
他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
“娘娘，課本我這裡暫時沒有。”
“不過，我倒是有個更好的法子。”
“哦？甚麼法子？”
馬皇后來了興趣。
陳光明的目光轉向朱雄英和朱柏。
“雄英殿下和湘王殿下。”
“今天學的東西，已經掌握得七七八八了。”
“不如，就讓他們兩個。”
“放學之後，去給娘娘當小老師。”
“您有甚麼不懂的，儘管問他們。”
“讓他們把學到的東西，再教給您一遍。”
“這叫‘以教養學’，教別人的過程。”
“也是對自己所學知識最好的鞏固。”
這個提議，讓馬皇后眼前一亮。
讓孫子和兒子來教自己？
這倒是個新鮮事。
她看向朱雄英和朱柏。
兩個孩子立刻挺直了腰板。
臉上帶著既緊張又興奮的表情。
尤其是朱雄英，眼睛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神采。
“好！”
馬皇后當即拍板。
“就這麼辦！”
她滿意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