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陳光明獨自走在應天府的大街上。
晚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火熱。
一想到那些士兵們崇敬的眼神。
他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
街道兩旁,燈火通明。
各種小攤販的叫賣聲,食客的喧譁聲。
交織成一曲充滿煙火氣的人間交響。
“哎喲,這位公子爺,裡邊兒請啊!”
一個畫著濃妝,穿著花枝招展的老鴇。
扭著水蛇腰就湊了上來。
手裡的香帕都快甩到陳光明臉上了。
“我們這兒新來了幾個蘇州的姑娘。”
“水靈著呢!”
陳光明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擺了擺手。
“不了不了,家裡管得嚴。”
老鴇撇了撇嘴,眼神裡閃過一絲鄙夷。
立刻轉向了下一個目標。
一個滿身酒氣的壯漢。
被她幾句話就哄得暈頭轉向。
勾肩搭背地進了那座燈火輝煌的閣樓。
緊接著,一個手持摺扇。
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雅士。
和一個滿身油膩。
膀大腰圓的殺豬匠,也先後走了進去。
好傢伙。
真是上到雅士下到屠夫,通吃啊。
陳光明站在原地。
看著這鮮活而真實的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誰能想到,之前。
他還是一個為了論文和績點發愁的現代社畜。
現在,卻已經成了大明朝炙手可熱的“能人”。
這穿越,玩的就是一個心跳。
他收回思緒,繼續朝前走。
孵小雞,搞訓練,這些都只是開胃小菜。
他心裡裝著的,是一張更大的藍圖。
一張征服世界的藍圖。
而這第一步,他已經想好了。
就是東邊那個總是在搞小動作的倭國。
不為別的,就為了那豐富的銀礦。
也為了徹底掐滅幾百年後的那場滔天禍患。
一口氣把它打殘,打廢。
讓它幾百年都緩不過勁來。
至於路線嘛……
從東三省出發,借道朝鮮半島。
渡海過去,這是最穩妥的路線。
不過,現在的船隻太拉胯了。
想要跨海作戰,後勤補給是個天大的問題。
必須得造出更先進的船。
至少,也得是裝配了蒸汽機的中型船隻。
也不知道馬士瑞那個技術宅。
把蒸汽機研究得怎麼樣了。
改天得去看看進度。
陳光明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盤算著。
他走得不快,步伐沉穩而放鬆。
然而,就在他拐過一個街角後。
眉頭卻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不對勁。
身後有人。
而且不止一個。
從他離開皇城門口開始。
這兩道氣息就一直不遠不近地綴著他。
腳步很輕,呼吸也很平穩。
是兩個受過專業訓練的傢伙。
陳光明心中冷笑。
誰派來的?
他的腦海裡第一個閃過的人,是徐妙繡。
那個被他懟得啞口無言的魏國公府大小姐。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徐妙繡雖然嬌蠻,但心眼沒那麼壞。
頂多是想找人套他麻袋揍一頓。
派這種專業人士來跟蹤,不像是她的手筆。
那會是誰?
當朝兩位丞相?
汪廣洋?
還是胡惟庸?
這兩個人,一個老謀深算。
一個野心勃勃,都有可能。
畢竟自己最近和皇子們走得太近。
風頭太盛,被他們盯上也很正常。
陳光明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管他是誰。
既然送上門來,不接著。
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他看了一眼前方。
那裡,是一個沒有燈火的昏暗巷子。
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舞臺。
陳光明嘴角微微上揚。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往前走。
他的腳步依舊平穩。
甚至還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兒。
就像一個剛剛喝完花酒,準備回家的浪蕩子。
在經過巷口的一瞬間。
他身形一閃,整個人如同鬼魅般沒入了黑暗之中。
身後跟著的兩個黑影。
顯然沒料到他會來這麼一手。
兩人對視一眼。
立刻加快了腳步,也跟著衝進了巷子。
巷子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人呢?”
其中一個黑影壓低了嗓子問道。
話音剛落。
他只覺得後頸一痛,眼前瞬間一黑。
連哼都來不及哼,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另一個黑影大驚失色,猛地轉身,剛想拔刀。
一隻鐵鉗般的手臂。
已經從他身後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同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別動。”
“再動一下,我擰斷你的脖子。”
黑影渾身一僵,瞬間不敢動彈了。
他能感覺到,那條手臂裡蘊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只要對方稍微一用力。
自己的小命立刻就得交代在這裡。
這傢伙……
到底是甚麼怪物!
情報裡不是說他。
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嗎!
陳光明用膝蓋頂住對方的後腰。
手臂微微收緊。
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問道。
“說吧。”
“誰派你們來的?”
被控制住的黑影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
大腦因為缺氧而開始嗡嗡作響。
死亡的恐懼,讓他再也顧不上甚麼忠誠了。
“我說……我說……”
他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是……是丞相府……派我們來的……”
丞相府?
陳光明眉毛一挑。
還真是那兩位中的一個。
“哪個丞相?”
“是汪廣洋,還是胡惟庸?”
“不……不是……”
黑影的聲音帶著哭腔。
“是……是韓國公……李相爺……”
李善長?
陳光明愣住了。
那個已經退休告老。
被封為韓國公的前任丞相?
他派人跟蹤我幹甚麼?
難道是自己這隻小蝴蝶。
已經把這位大明開國第一功臣給扇得不耐煩了?
“他派你們來幹甚麼?”
陳光明追問道。
“殺我?還是綁我?”
“不不不!”
黑影嚇得魂都快飛了,趕緊解釋。
“不是的!不是的!”
“相爺……相爺他老人家……”
“要納妾了,辦喜酒……”
“特地派我們來……”
“來給您送請帖的!”
“……”
巷子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
陳光明勒著對方脖子的手,都僵在了那裡。
送……
請帖?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已經暈過去的倒黴蛋。
又看了看自己手裡這個快要被勒斷氣的傢伙。
就為了送個請帖。
用得著這麼專業的跟蹤嗎?
你們這是送請帖,還是送催命符啊!
過了好一會兒,陳光明才鬆開了手臂。
“咳咳咳!”
那人癱倒在地。
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
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陳光明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你確定,是韓國公李善長,要納妾?”
“千真萬確!”
“小的哪敢騙您啊!”
那人哭喪著臉說道。
陳光明徹底無語了。
李善長……
他記得沒錯的話。
這位老爺子今年都六十好幾了吧?
六十多歲,還要納妾?
老爺子身體可以啊!
老當益壯,老而彌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