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力地揉了揉眉心,對著門外喊道。
“晨霜!”
話音剛落,一個身姿挺拔的侍女便推門而入,正是晨霜。
她看了一眼屋內的情形,眼神沒有半點波瀾。
“把這位……女刺客,從大門送出去。”
陳光明有氣無力地吩咐道。
“記得客氣點,別讓人家以為我們攸寧府不懂待客之道。”
晨霜微微躬身。
“是,先生。”
她走到徐妙繡面前。
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態度恭敬卻帶著一絲疏離。
徐妙繡滿臉通紅,在晨霜的“護送”下,灰溜溜地離開了書房。
第二天,日上三竿。
陳光明在一片溫暖中悠悠轉醒。
看了眼西洋座鐘,時針已經快要指向十點。
多虧了他親手設計的鍋爐供暖系統。
這大冬天的,屋裡溫暖如春,完全不用忍受起床的痛苦。
晨霜早已候在門外。
聽到動靜,她立刻示意其他侍女端著洗漱用具進來。
陳光明打著哈欠,接過一支象牙製成的牙刷,熟練地擠上青鹽。
這些玩意兒,都是沈萬三那傢伙從海外帶回來的奇珍。
他動用了一點小小的特權。
跟朝廷申請過來當賞賜,極大提升了生活品質。
用柳枝刷牙?
那種苦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飯桌上,陳光明吃著鮮美的蝦仁粥,配著幾碟精緻小菜。
他夾起一塊用醬油醃製過的肉片,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醬油和蠔油的方子,總算是讓他們給琢磨透了。”
他自言自語道。
“有了這兩樣神器,沈萬三那傢伙的飯館生意,簡直是開了掛。”
每個月為國庫創收幾萬兩白銀。
這潑天的富貴,誰看了不迷糊。
吃得差不多了,他才隨口問了一句。
“對了,昨天那個女刺客呢?”
晨霜立於一旁,恭聲回答。
“先生,那位徐小姐昨夜便回了客棧。”
“今天一早,燕王妃派了馬車,已經將她接入皇城了。”
“燕王妃?”
陳光明咀嚼著這個稱呼,很快反應過來。
“朱棣的老婆,徐妙雲?”
那不就是徐妙繡的親姐姐。
他撇了撇嘴,沒再多問。
這種姐妹情深的戲碼,他可沒興趣摻和。
“行了,知道了。”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準備車馬,再把書房我那幾本書帶上,該進宮了。”
今天,可是他作為帝師,正式接受朱雄英拜師禮的大日子。
大明未來的繼承人,這排面必須得有。
馬車緩緩駛向皇城。
還沒到城門口,陳光明就透過車窗。
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門口來回踱步,顯得焦躁不安。
那人穿著親王常服,不是他之前的學生朱棣又是誰。
朱棣也眼尖地看到了陳府的馬車。
眼睛一亮,立刻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
“大哥!”
他跑到車窗邊,臉上帶著急切和恭敬。
“您可算來了,雄英已經在東宮等候多時了!”
陳光明打著哈欠從車裡鑽出來。
昨晚陪那個小刺客玩了一會,著實有點沒睡好。
他瞥了一眼在寒風中凍得鼻頭通紅的朱棣,有些意外。
“你在這兒等我?”
“是啊大哥。”
朱棣搓著手,哈出一口白氣。
“拜師禮是何等大事,我當然要親自來接您。”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
“趕緊走吧,外面冷死了。”
陳光明裹了裹身上的大氅,就準備往宮城的方向走。
朱棣卻一把拉住了他。
“大哥,等等。”
“咱們不直接去東宮。”
陳光明一愣。
“不去東宮去哪兒?”
朱棣嘿嘿一笑,指了指不遠處的燕王府馬車。
“先去我府上。”
“今天可是皇長孫的拜師大典,您這身衣服……太隨意了點。”
“我特意給您準備了一套新的朝服。”
“咱們得換上,以示鄭重。”
陳光明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雖然乾淨整潔,但確實就是件普通的常服。
他撇了撇嘴,一臉的不耐煩。
“搞那麼複雜幹嘛?我這個人,又不靠衣裝。”
朱棣苦著臉,就差給陳光明作揖了。
“我的好大哥,規矩就是規矩啊。”
“今天來的不光是東宮的人,父皇母后。”
“還有一眾皇親國戚可能都會到場。”
“這是給皇長孫臉面,也是給您自己掙臉面啊。”
陳光明一聽,覺得也有點道理。
畢竟是給未來的皇帝當老師,第一次亮相,總不能太拉胯。
他嘆了口氣,勉強點了點頭。
“行吧行吧,聽你的。”
“真是麻煩。”
說著,他便跟著朱棣,登上了那輛裝飾華貴的燕王府馬車。
燕王府內。
陳光明換好了朱棣為他準備的錦繡華服。
那是一套深紫色的朝服,用金線繡著繁複而低調的雲紋。
腰間束著一根玉帶,襯得他整個人身姿挺拔,氣度不凡。
當他從屏風後走出來時。
正在喝茶的朱棣“噗”的一口,直接把茶水噴了出來。
他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陳光明。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我靠!”
朱棣結結巴巴地蹦出兩個字。
“大哥,你……你這還是你嗎?”
平日裡的陳光明,總是穿著樸素的布衣。
雖然俊朗,但那份帥氣總被他那股子懶散隨意的氣質給掩蓋了。
可現在,換上這身華服。
就如同寶劍出鞘,鋒芒畢露。
那張俊朗的臉上,劍眉星目,鼻樑高挺。
嘴角還掛著那抹熟悉的玩味笑意。
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矜貴和灑脫。
“怎麼?”
“被你大哥我的帥氣給震驚到了?”
陳光明騷包地轉了個圈,對著朱棣挑了挑眉。
“沒辦法,底子太好,隨便穿穿都像是要去登基。”
朱棣被他這副臭屁的樣子給逗樂了,但還是由衷地讚歎。
“大哥,說真的,你這要是出去,應天府的姑娘們不得瘋了?”
陳光明哈哈大笑,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行了,別貧了,趕緊走吧,別讓皇長孫等急了。”
兩人說笑著,再次登上馬車,朝著東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燕王府的後院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徐妙繡正氣鼓鼓地坐在姐姐徐妙雲的房間裡,小臉漲得通紅。
“姐!那個陳光明,他就是個無恥的流氓!”
“混蛋!”
她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徐妙雲正在刺繡,聽到妹妹的話。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問。
“怎麼了?”
“誰又惹我們家二小姐不高興了?”
“還能有誰!”
“就是那個陳光明!”
徐妙繡一想到昨晚的經歷。
就氣不打一處來,屈辱和憤怒湧上心頭。
她把昨晚夜探陳府。
結果反被制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