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別光看這糟心事兒啊。”
“您得看永樂朝的成就！”
“我跟您說，雖然成祖皇帝朱棣。”
“是個馬上皇帝，天天琢磨著怎麼打仗，怎麼開疆拓土。”
“可他有個好兒子，就是您的大孫子，朱高熾。”
陳光明豎起一根手指，神神秘秘地說道。
“這位仁宗皇帝，那可是個天生的政治家。”
“朱棣在外征戰的那些年。”
“朝中大小政務，基本都是太子朱高熾在打理。”
“一個主外，一個主內。”
“父子倆配合得那叫一個天衣無縫。”
“一個負責把盤子做大，一個負責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
“這麼說吧，永樂盛世，實際上是他們爺倆‘共同執政’搞出來的！”
“那段時間，咱大明的國力，絕對是達到了兩百多年來的巔峰！”
聽到這話，朱元璋的臉色，總算是徹底多雲轉晴了。
子孫有出息，比甚麼都讓他高興。
他摸著下巴上堅硬的胡茬，嘴角微微上揚。
“哦？”
“這麼說，老四和他那大胖兒子，還挺能幹？”
“不錯，不錯！”
陳光明點頭如搗蒜。
“何止是能幹啊，簡直是黃金搭檔！”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
“成祖皇帝這個人，脾氣跟您有點像，都是暴脾氣。”
“眼裡揉不得沙子。”
“尤其是對北邊那些不長眼的傢伙。”
朱元璋眉頭一挑。
“北元那些餘孽？”
“對！”
陳光明一拍大腿。
“就是他們！”
“當時北元分裂成了瓦剌和阿魯臺的韃靼。”
“這兩家，都不是甚麼省油的燈，天天在咱們大明邊境搞事情。”
“今天搶點東西，明天燒個村子。”
“成祖皇帝派使者去交涉，您猜怎麼著？”
陳光明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
朱元璋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怎麼著？”
“殺了？”
陳光明沉重地點了點頭。
“殺了。”
“瓦剌和阿魯臺，先後都斬了咱們大明的使者。”
“這簡直就是把臉伸過來，讓成祖皇帝打啊！”
“啪！”
一聲巨響。
朱元璋狠狠一巴掌拍在龍椅的扶手上。
整個奉天殿都回蕩著這駭人的聲響。
“豈有此理！”
“一群手下敗將，也敢如此猖狂！”
“殺咱大明的使者！”
“他們是活膩歪了！”
朱元璋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熊熊燃燒，彷彿要將整個大殿都點燃。
那股熟悉的，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煞氣，再次瀰漫開來。
陳光明感覺周遭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陛下息怒，息怒！”
他趕緊勸道。
“成祖皇帝當時跟您想的一樣，當場就炸了。”
“二話不說，立馬點齊兵馬，御駕親征！”
“這一打，就打了五次！”
“五次北征，把瓦剌和阿魯臺打得是哭爹喊娘，望風而逃。”
“可這幫孫子，滑頭得很，就是不跟你正面硬剛。”
“你大軍一到，他們就往草原深處跑，跟你玩捉迷藏。”
“等大軍糧草耗盡一撤，他們又跑回來騷擾。”
“跟個牛皮糖似的，煩人得很！”
陳光明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
“成祖皇帝一生要強，哪受得了這個氣？”
“第五次北征，都六十多歲的人了，還親自帶兵出征。”
“結果，還是沒找到阿魯臺的主力。”
“回來的路上，積勞成疾，就那麼……病逝在了班師途中。”
朱元璋聽完，沉默了。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良久，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這幫草原上的雜碎！”
“咱現在就去清理了他們！”
他猛地站起身，作勢就要往外走。
陳光明嚇了一跳，趕緊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抱住了朱元璋的大腿。
“陛下！陛下！”
“冷靜！衝動是魔鬼啊！”
“您現在去，拿頭去啊！”
“糧草呢？”
“錢呢？”
“兵呢？”
陳光明開啟了靈魂三連問。
朱元璋的腳步，停住了。
是啊。
打仗，打的就是後勤。
現在國庫空虛，新軍未成。
拿甚麼去跟人家在茫茫大草原上耗？
陳光明見他冷靜下來，鬆了口氣。
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陛下，別急。”
“您忘了我跟您說的土豆了？”
“那玩意兒，再有幾個月，育苗就能成了。”
“等到明年開春，往地裡一種。”
“咱們的軍糧問題，不就解決了？”
他掰著手指頭，給朱元璋算賬。
“還有，沈萬三那老小子，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
“他這次出海，可是帶回來一座金山！”
“等他到了應天府，國庫一充實，咱們就有錢了！”
“最關鍵的，是咱們的軍改！”
“等新式火器裝備全軍，新兵操練完成。”
“到時候，咱們的大明軍隊，就是一支武裝到牙齒的鋼鐵洪流！”
“到時候，別說區區瓦剌和韃靼了。”
“就是把整個草原翻過來，也不是問題！”
陳光明的一番話，說得朱元璋是熱血沸騰。
他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名為“期待”的情緒所取代。
他重新坐回龍椅，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
“你小子，倒是會給咱畫大餅。”
朱元璋指了指陳光明，笑罵道。
“不過，你說的這些，確實是這麼個理兒。”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說起來，咱那太子，最近倒是跟你想到一塊兒去了。”
陳光明一愣。
“太子殿下？”
“嗯。”
朱元璋點了點頭。
“標兒最近處理朝政，越來越有魄力了。”
“以前他性子仁厚，總想著平衡各方，有時候難免有些優柔寡斷。”
“可最近，他跟換了個人似的。”
“前幾天，為了軍區新兵的撫卹金標準。”
“跟戶部那幫老傢伙吵得不可開交。”
“最後直接拍了板，把標準提了三成。”
“還撂下話，誰敢剋扣軍屬撫卹，就誅他九族！”
“那股子殺伐果斷的勁兒，都有咱當年的風範了！”
朱元璋說起這個，滿臉的驕傲。
陳光明聽得是目瞪口呆。
臥槽？
朱標這是……被自己給帶歪了？
還是說，他骨子裡本來就有這股狠勁。
只是被自己提前激發出來了？
一個仁厚寬和，深得文官集團擁戴的太子。
突然變得激進果斷，還開始向武將集團傾斜。
這……這簡直就是王炸啊！
陳光明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劇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陛下聖明，太子殿下英武！”
陳光明趕緊送上一記馬屁。
朱元璋很是受用，擺了擺手。
“行了，別拍馬屁了。”
“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