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在沒有摸清他的底細之前,不要跟他發生任何正面衝突。”
“朝堂之上,約束好你手下那幫淮西的驕兵悍將。”
“別讓他們去主動招惹陳光明。”
“楊憲是怎麼倒臺的,你忘了嗎?”
提到楊憲這個名字,胡惟庸的身體猛地一顫,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楊憲,前任中書省丞相,同樣是淮西出身,同樣深得陛下信任。
可結果呢?
就因為行事太過張揚。
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最後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李善長的話,如同一盆冷水。
將胡惟庸心頭的火氣徹底澆滅。
他終於領悟到,如今的陳光明。
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已經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老師教訓的是,學生……學生險些誤了大事。”
胡惟庸後怕地說道。
“你明白就好。”
李善長點了點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去辦吧。”
“是。”
胡惟庸恭敬地行了一禮,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
立刻去安排親信,秘密前往福建展開調查。
……
與丞相府的陰鬱氣氛截然不同。
城外的神機營訓練基地內,此刻正是一片歡聲笑語。
篝火熊熊,肉香四溢。
四百零八名第一批畢業的將士,沒有一個人離開。
他們用自己這幾個月攢下的軍餉。
置辦了酒肉,在操場上擺開了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而宴會的主角,只有一個。
陳光明。
“陳大人!我趙鐵山敬您一碗!”
一個身高八尺、面板黝黑的壯漢端著一個海碗。
大步走到陳光明面前。
是趙鐵山。
此刻,他滿臉通紅,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崇敬。
“這幾個月,您教給我們的,不只是怎麼殺敵。”
“更是讓我們明白了,我們為何而戰!”
“是您告訴我們,我們不是隻會打仗的工具。”
“我們是大明的兵,是守護這片土地和百姓的牆!”
“我趙鐵山這輩子沒服過誰,就服您!”
“這碗酒,我幹了,您隨意!”
說罷,他仰起脖子,將一海碗的烈酒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好!”
周圍的將士們轟然叫好。
“陳大人,我也敬您!”
另一個身材相對瘦削。
但眼神格外明亮的將士也站了出來,他叫孔名楊。
“以前,俺們只知道聽將軍的命令。”
“讓往東就往東,讓打誰就打誰,跟個提線木偶似的。”
“是您,給我們上了文化課。”
“讓我們識字,讓我們知道天下發生了甚麼事。”
“現在俺腦子清醒多了!”
“俺知道,俺們打仗,不是為了將軍的功勞。”
“是為了身後千千萬萬的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
“陳大人,您就是俺們的再生父母!俺也幹了!”
孔名楊同樣一飲而盡。
一個接一個的將士走上前來。
用最樸實的話語,表達著他們對陳光明的感激。
陳光明來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喝著。
他的臉上帶著微醺的笑意,心裡卻暖洋洋的。
這就是他想看到的大明軍人。
有血性,有頭腦,有信仰。
酒過三巡,陳光明有些搖晃地站起身,登上了操場中央的高臺。
他拿起一罈酒,猛灌了一大口。
然後環視著臺下那四百零八張年輕而堅毅的臉。
“兄弟們!”
他的聲音因為酒精而有些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今天,你們畢業了!”
“但是!畢業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你們是種子!”
“是我親手撒下去的第一批種子!”
“你們的任務,是回到你們各自的衛所。”
“把你們在這裡學到的一切,毫無保留地教給你們的袍澤!”
“我要你們,用一年的時間,給我訓練出十萬個跟你們一樣的精兵!”
“用三年的時間,讓大明百萬雄師,都脫胎換骨!”
“你們,能不能做到!”
“能!”
“能!”
“能!”
四百零八人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陳光明滿意地點了點頭,眼神陡然變得凌厲。
“還有一句話,都給老子記在心裡!”
“上了戰場,誰都可以死,但你們不能當逃兵!”
“因為你們不僅是一個兵,你們還是陳大人!”
“是你們袍澤的主心骨!”
“你們要是跑了,丟的不是你們自己的臉,是大明軍隊的魂!”
“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將士們的熱血被徹底點燃。
一個個挺直了胸膛,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
整個軍營,都沉浸在一片熾熱的氛圍之中。
……
魏國公府。
一個風塵僕僕的探子,正單膝跪在徐達面前。
詳細彙報著今日在研究院和神機營的所見所聞。
“……那大炮,名曰弗朗機,一炮糜爛十餘丈,聲如奔雷。”
“還有那鐵疙瘩,叫手榴彈,尋常士兵投擲出去,方圓數丈之內人仰馬翻。”
“陳光明大人還說,他正在研發一種連發的火槍,威力更是驚人。”
“卑職還打探到,神機營第一批四百零八名將士已經訓練完成。”
“陛下和陳大人都親臨檢閱,軍威之盛,前所未見……”
徐達越聽,眼睛越亮。
他猛地一拍大腿,興奮地站了起來,在廳堂裡來回踱步。
“好!好啊!好一個陳光明!”
“這小子,真是個天才!”
“咱大明有了這些東西,還怕他北元個鳥!”
徐達激動得滿臉放光。
彷彿已經看到了大明鐵騎踏破漠北,直搗黃龍的場景。
他忽然停下腳步,扭頭對探子道:“你先下去領賞吧。”
“是,國公爺!”
探子退下後,徐達迫不及待地朝後院走去。
這麼大的好訊息,他得趕緊跟寶貝女兒分享分享。
順便,再敲打敲打那丫頭。
這麼好的女婿人選,打著燈籠都難找,她居然還敢挑三揀四!
後院的演武場上。
一個身穿勁裝的少女,正手持長槍,練得虎虎生風。
槍出如龍,英姿颯爽。
正是徐達的女兒,徐妙繡。
她既有文人的秀雅,眉宇間又帶著一股武將的英氣。
與尋常的大家閨秀截然不同。
“妙繡啊!別練了,爹跟你說個天大的好訊息!”
徐達人未到,洪亮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徐妙繡收起長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接過侍女遞來的毛巾擦了擦。
有些不耐煩地問道:“爹,甚麼事啊,這麼咋咋呼呼的。”
“嘿嘿!”
徐達湊到她跟前,神秘兮兮地說道:“爹給你找的那個女婿。”
“陳光明,今天又給爹長臉了!”
他眉飛色舞地把探子彙報的內容複述了一遍。
“……怎麼樣?”
“這小子厲害吧!”
“文能安邦,武能定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