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尊重每一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凱旋而歸的將士。”
“但你們,不是。”
“你們的訓練,從根子上就錯了!”
“再怎麼練,也只是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他伸手指著臺下所有士兵。
“就拿今天這十里路來說。”
“一開始,你們是不是一個個都跟脫韁的野狗一樣,玩了命地往前衝?”
“結果呢?”
“衝了不到三里地,一半的人就跟死魚一樣,喘不上氣了。”
“這就是你們的戰術?”
“這就是你們的體力分配?”
“如果這是戰場突襲,你們還沒摸到敵人的營地,自己就先累死了!”
士兵們啞口無言。
因為陳光明說的,是事實。
他們確實是一開始就猛衝,想著早點跑完早點休息,結果很快就體力不支了。
看著臺下漸漸變化的臉色,陳光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緩緩開口,話語清晰地傳遍全場。
“實話告訴你們。”
“是皇上,讓我來訓練你們。”
“是皇上覺得,你們這支天子親軍,已經爛到了骨子裡,需要回爐重造了!”
“你們頭頂上‘大明最精銳’這五個字,現在就是個笑話!”
“你們身上這身威風凜凜的鎧甲,就是個擺設!”
“在別人眼裡,你們就是一群仗著身份,在京城裡作威作福的廢物!”
“廢物”兩個字,狠狠地刺痛了每一個士兵的心。
他們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神裡燃燒著屈辱和不甘。
陳光明俯視著他們,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道。
“現在,我只問你們一個問題。”
“想不想!”
“把‘廢物’這頂帽子,從你們的頭上,永遠地摘掉!”
一片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高臺上的那個人。
他們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一股熱血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想不想!”
陳光明再次發問,嗓音陡然拔高!
終於,不知是誰第一個吼了出來。
“想!”
這個字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乾涸的草原。
“想!”
“想!”
“想!”
上千名士兵,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陳光明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想,就給老子站起來!”
“所有人,集合!列隊!”
一聲令下,那些原本癱在地上計程車兵,掙扎著,互相攙扶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站了起來。
他們搖搖晃晃,卻站得筆直。
很快,一個歪歪扭扭的方陣,出現在點將臺下。
趙力深吸一口氣,走上前,面向所有御林軍將士。
他的臉色無比嚴肅。
“傳皇上口諭!”
“即日起,御林軍所有訓練事宜,全權交由陳大人負責!”
“陳大人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也是皇上的命令!”
“任何人,膽敢違抗,不論官職,一律軍法處置!”
“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士兵們齊聲高喊,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趙力點了點頭,退到一旁,將場地完全交給了陳光明。
陳光明走下點將臺,踱步到隊伍前方。
他指了指訓練場大門口那面迎風招展的紅色旗幟。
“看到那面旗了嗎?”
“那是你們的命運。”
“從今天開始,任何時候,只要你覺得自己堅持不下去了,隨時可以去把它拔了。”
“拔了旗,你就可以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門口有準備好的酒肉,吃飽喝足,回家睡大覺,沒人會怪你。”
士兵們愣住了。
還有這種好事?
但陳光明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如墜冰窟。
“但是。”
“你拔旗的瞬間,你的名字,就會被刻在恥辱柱上。”
“這個恥辱,會跟著你一輩子。”
“你的子孫後代,都會知道,他們的祖宗,是個臨陣脫逃的懦夫!”
陳光明環視一週,聲音冷了下來。
“我再宣佈一件事。”
“你們這裡,一共一千二百人。”
“但這次訓練,我最多隻留六百人。”
“甚至,更少。”
“剩下的,全都是要被淘汰的垃圾!”
“我只要精英中的精英!”
整個訓練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個殘酷的淘汰率給震驚了。
一半的人,都要被淘汰!
“我的訓練,不是請客吃飯,不是過家家。”
陳光明的聲音,冷得掉渣。
“訓練過程中,會受傷,會流血,甚至可能會殘廢。”
“死了,也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老子不負責給你們收屍!”
“現在,我給你們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想退出的,現在就給老子滾蛋!”
“我數三聲!”
“三!”
“二!”
“一!”
時間到。
沒有一個人動。
沒有一個人退出。
所有人都挺直了胸膛,死死地盯著陳光明。
他們的眼神在說:來吧!誰怕誰!
趙鐵山更是往前邁了一步,梗著脖子,像一頭準備決鬥的公牛。
張橫江也站得筆直,眼神堅定。
百夫長們帶頭,所有士兵都展現出了一種視死如歸的氣勢。
“很好。”
陳光明笑了。
“都有點種。”
“既然你們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現在,給老子聽好了!”
“十息之內,自己分成兩隊!”
“快!”
命令一下,原本整齊的方陣瞬間亂了起來。
“都他媽跟我走!這邊!”
趙鐵山扯著嗓子大吼,他身邊的親信立刻聚攏過來。
很快,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數百人的團體。
另一邊,張橫江則冷靜得多,他沒有吼,只是對身邊幾個相熟的百夫長使了個眼色。
很快,另一波人也迅速集結。
十息時間剛到,場上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隊人。
人數,竟然差不多。
“很好。”
“現在,給你們兩分鐘!”
“每隊,給老子分出六個連!每連三個排!每排三個班!”
“把你們的連長、排長、班長,都給老子選出來!”
“計時,開始!”
新一輪的混亂開始了。
“你!你當一連長!”
“你們幾個,二連!”
“媽的,快點!時間不夠了!”
趙鐵山那邊,一片雞飛狗跳,全靠他一個人扯著嗓子在喊。
而張橫江這邊,卻顯得有條不紊。
他和幾個百夫長迅速商議,很快就將人員架構搭建了起來。
兩分鐘後。
兩支隊伍,總算都完成了基本的編組。
陳光明看著兩邊,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從今天起,你們兩隊,就是生死之敵!”
他指了指趙鐵山那邊。
“你們,是紅隊。”
又指了指張橫江這邊。
“你們,是藍隊。”
“每七天,我會安排一次對抗比賽。”
“贏的隊伍,有獎勵。”
“輸的隊伍嘛……”
陳光明拖長了聲音。
“輸的隊伍,要給贏的隊伍,洗一個星期的臭襪子和褲衩!”
“並且,輸方的隊長,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給贏方的隊長下跪認錯!”
“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