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你看他!”
“你看他那個樣子!”
張橫江指著後方的陳光明,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懼。
“他揹著那麼重的箱子,跑到如今,呼吸都沒亂一下!”
“我們……我們都看走眼了!”
“這傢伙是個怪物!”
趙鐵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他終於也發現了不對勁。
陳光明的步伐、呼吸、神態,都輕鬆得不像話。
那是一種絕對的、壓倒性的體能優勢!
趙鐵山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哪裡是他們給人家下馬威,這分明是人家在遛狗!
趙力也放慢了腳步,對著身邊幾個還在硬撐的百夫長沉聲說道。
“都給老子聽好了!”
“從現在起,都對陳大人客氣點!”
“忘了他是怎麼來的了?”
“你們誰要是再敢陰陽怪氣,別怪老子軍法處置!”
幾個百夫長渾身一震,看著陳光明那輕鬆的背影,眼神徹底變了。
從輕蔑,變成了敬畏。
十分鐘後。
陳光明第一個抵達了工部新建的訓練場。
他停下腳步,呼吸只是微微有些急促。
他打量著眼前的場地。
這是一個巨大的,被高牆圍起來的區域。
正中央是一個高高的點將臺,視野開闊,足以俯瞰整個訓練場。
點將臺下,是一排排整齊的營房宿舍,旁邊還有獨立的廚房和講堂。
場地的西側,是各種障礙訓練設施,木樁、高牆、壕溝,一應俱全。
而東側,則是一片沒有開發的原始區域。
那裡有茂密的森林,隱約還能聽到野獸的咆哮,更遠處似乎還有一片沼澤。
這地方,簡直是為特種兵訓練量身打造的。
陳光明滿意地點了點頭,扛著箱子,不緊不慢地走上了點將臺。
他將木箱放下,盤腿坐下,閉目養神,靜靜等待。
大概過了一刻鐘。
訓練場的大門口,終於傳來了動靜。
稀稀拉拉,三三兩兩。
御林軍計程車兵們終於到了。
只是他們此刻的模樣,和出發時那囂張的氣焰,判若兩人。
整個訓練場上,哀聲遍地。
大部分士兵都是面色慘白,渾身被汗水浸透。
一到地方就癱在了地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他們的精氣神,被這短短的十里路,徹底榨乾了。
只有少數體質極其強悍的,還能勉強站著。
但也只是站著而已。
他們撐著膝蓋,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眼睛裡充滿了對水的渴望。
就在這片此起彼伏的呻吟聲中。
陳光明施施然地走到了場地中央的高臺上。
他手裡拎著個茶壺,甚至還有閒心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臺下,所有勉強抬起頭計程車兵,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都到齊了?”
陳光明放下茶杯,居高臨下地掃視著癱了一地計程車兵們,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開口點名。
“百夫長,郭慶餘。”
一個躺在地上裝死的漢子身體一僵,只能不情不願地爬起來,拱手道:“在。”
“百夫長,趙鐵山。”
趙鐵山倒是還站著,只是臉色難看,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在!”
“百夫長,馬承運。”
陳光明特意拉長了調子。
一個看起來頗為精明的漢子站了出來,低著頭:“在。”
陳光明挨個看過去,最後目光落在了全場所有士兵的身上,突然笑了。
“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真的。”
“我以前一直以為,豬圈裡的豬跑起來,就夠難看的了。”
“沒想到今天見到了各位,我才發現我錯了。”
“你們,比豬跑得還難看!”
“簡直就是一群……移動的五花肉!”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本就憋著一肚子火計程車兵們瞬間炸了鍋。
“你他孃的罵誰呢!”
“小白臉,你除了會動嘴皮子還會幹甚麼?”
“有種下來跟老子練練!”
“別以為有太子令牌了不起,我們御林軍不是給你這麼羞辱的!”
謾罵和咆哮匯成一股濁流,朝著高臺上的陳光明撲面而去。
面對這洶湧的群情,陳光明只是掏了掏耳朵,臉上依舊是那副欠揍的笑容。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用木頭和牛皮紙捲成的簡易喇叭,放到了嘴邊。
“都給我閉嘴!”
經過放大的話語,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整個訓練場都安靜了一瞬。
士兵們都愣住了,看著他手裡那個奇形怪狀的東西。
“怎麼?罵你們兩句還不服氣?”
陳光明透過木頭喇叭,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調子繼續輸出。
“你們自己看看你們跑過來的德行!”
“佇列鬆散,三五成群!”
“一路上嘻嘻哈哈,打打鬧鬧,你推我一下,我踹你一腳!”
“你們管這叫拉練?”
“我怎麼瞅著跟大型春遊團建差不多呢?”
“你們是來打仗的,還是來郊遊的?”
“軍紀呢?”
“軍威呢?”
“全被你們拿去餵狗了?”
他猛地一轉頭,將喇叭對準了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的統帥趙力。
“趙統帥!”
趙力身體一震。
“俗話說得好,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
“這就是你帶出來的兵?”
“這就是號稱大明最精銳的天子親軍?”
趙力的一張臉瞬間漲成了醬紫色,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低下頭,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一種巨大的羞愧感將他淹沒。
陳光明又把喇叭轉了回來,對準了臺下計程車兵們。
“還有你們!”
“十里路而已!這才哪到哪?”
“一半的人跑到半路就想放棄,要不是有督戰隊在後面拿著鞭子,你們是不是就準備原地躺平了?”
“再看看你們平時的訓練,一個個打起拳來虎虎生風,耍起刀來有模有樣。”
“花拳繡腿!”
他毫不留情地吐出四個字。
“中看不中用!”
“你們覺得就憑你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上了戰場能活幾秒?”
“別說殺敵了,敵人一刀劈過來,你們怕是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腦袋就搬家了!”
“你們是不是覺得,只要每天累得跟狗一樣,就是刻苦訓練了?”
“只要流的汗夠多,就是精銳了?”
“我告訴你們!”
“方向不對,努力白費!”
“你們現在做的,全都是無用功!”
“夠了!”
一聲暴喝打斷了陳光明的話。
趙鐵山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踏前一步,雙目赤紅地瞪著陳光明。
“我們御林軍,沒有一個是孬種!沒有一個是逃兵!”
他指著自己和身邊的弟兄們,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們每天的訓練,都是為了上陣殺敵!是為了保家衛國!不是你口中的花拳繡腿!”
“上陣殺敵?”
陳光明放下了喇叭,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
“你上過戰場嗎?”
趙鐵山一滯。
“我上過。”
陳光明淡淡地開口,話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