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馬皇后，忽然開口了。
“重八，這事兒是好事，咱心裡也高興。”
她溫柔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朱元璋身上。
“可這畢竟是軍國大事，牽一髮而動全身。”
“依咱看，不如步子再邁小一點，先別在整個京營裡鋪開。”
“就在這皇城裡，先挑一支最精銳的親衛部隊試點，如何？”
馬皇后的聲音不大，卻讓亢奮的眾人瞬間冷靜了下來。
這可是軍制改革，不是兒戲。
京營幾十萬人，一旦出了亂子，後果不堪設想。
先在皇城親衛裡搞，規模小，好控制。
就算失敗了，影響也有限。
成功了，再逐步推廣到京營，乃至全大明的軍隊，那才叫穩妥。
朱元璋臉上的激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他揹著手，踱了兩步，不得不承認，還是老婆子想得周到。
“妹子說得對，是咱太心急了。”
他轉頭看向陳光明。
“光明，你覺得呢？”
陳光明立刻躬身。
“皇后深謀遠慮，兒臣佩服！”
“就按皇后說的辦，先從皇城親衛開始！”
“這叫啥？這叫小步快跑，迭代最佳化，主打一個穩健！”
朱元璋雖然聽不懂後面那串詞，但意思明白了。
“好！那就這麼定了！”
他一錘定音，然後又看向朱標。
“標兒，這新軍要有新氣象。”
“既然要從思想上抓起，那就要有一面旗幟，一首能振奮軍心的歌！”
“就像光明說的，要讓所有士兵，看到旗幟，聽到歌聲，就知道自己是為誰而戰！”
“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
“讓光明給你當參謀，務必給咱弄出最好的國旗和國歌來！”
朱標聞言，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瞬間湧上無比的激動和榮光。
這不僅僅是一個任務。
這是父皇對他的信任，是對他儲君地位的再次肯定！
“兒臣……兒臣領旨！”
朱標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兒臣定不負父皇所託！”
事情一件件定下來，陳光明又想到了一個實際問題。
“那個，陛下。”
他清了清嗓子。
“咱們要搞新軍訓練，總得有個像樣的場地吧？”
“現在的軍營，都是些舞刀弄槍的地方，不適合咱們搞佇列訓練和思想教育。”
“我建議，在皇城外的郊區，找一塊開闊地，專門搭建一個新的訓練操場。”
“要有跑道，有障礙場，還要有專門上課的講堂。”
朱元璋大手一揮。
“準了！”
“戶部，工部，全力配合！”
“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提到新式訓練，這些將領的興趣一下子就來了。
“光明，你跟我們說說，你們後世的兵，除了搞這些思想教育，還練些甚麼？”
“對啊，聽說你們後世的武器，到底有多厲害？”
提到這個，陳光明頓時來了精神，嘴角一揚，帶著幾分神秘。
“我們後世的武器啊……”
“這麼說吧，有一種武器，只需要一顆。”
陳光明伸出一根手指。
“就能把一座像應天府這麼大的城，從地圖上直接抹掉。”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陳光明。
朱元璋的嘴角抽了抽。
“小子，你接著吹，咱聽著。”
徐達更是沒好氣地說道。
“你小子是不是打仗打傻了？把城抹掉？你以為你是天上的神仙？”
“就是！”藍玉也嚷嚷起來，“一顆？一顆石頭嗎？就算是天降隕石，也沒這麼邪乎吧！”
陳光明嘿嘿一笑，絲毫不以為意。
“我可沒吹牛。”
“這玩意兒，我們管它叫‘原子彈’。”
“一顆下去，爆炸中心，萬物氣化，方圓百里之內，寸草不生，生命絕跡。”
“一次性造成十萬人以上的傷亡，都是小場面。”
他比劃了一下。
“更牛的是，這玩意兒還能裝在一種叫‘導彈’的東西上，跨越幾千甚至上萬裡，精準地打到敵人的都城去。”
“主打一個快遞上門，貨到人沒！”
這番話，讓整個大殿裡的人，腦子都嗡嗡作響。
朱元璋的呼吸變得無比沉重。
他死死地盯著陳光明，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陳光明點了點頭，表情嚴肅起來。
“其實，這種毀天滅地的力量，咱們史書上也有過類似的記載。”
“你們還記得王莽末年，昆陽之戰嗎？”
“史書記載，當時夜有流星墜營中，晝有云氣如壞山，當營而隕，不及地尺而散，吏士皆厭伏。”
“一顆天外隕石，直接把王莽二十萬大軍給幹懵了，最後被劉秀幾千人給滅了。”
“我說的原子彈，威力就跟那玩意兒差不多，只不過，它是人造的。”
王莽那件事，他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一直以為是天命所歸，是上天要滅王莽。
朱元璋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光亮。
他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都發白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咱大明，能造出這東西嗎？！”
如果大明能擁有這種武器……
哪怕只是擁有十分之一，不，百分之一威力的武器！
那甚麼草原蠻子，甚麼倭寇，統統都將是土雞瓦狗！
然而，陳光明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他搖了搖頭，乾脆地說道。
“造不出來。”
“別說現在，再給大明三百年，五百年，也造不出來。”
“這需要一整套完整的工業體系和極其高深的物理學知識，咱們現在的科技水平，連理論基礎都夠不著。”
聽到這話，朱元璋眼中的光亮瞬間黯淡了下去，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陳光明看著眾人失落的表情，又話鋒一轉。
“不過呢，雖然那種毀天滅地的大傢伙搞不出來。”
“但是，搞一些比咱們現在用的火銃、火炮更先進的武器，還是沒問題的。”
“我認識一些非常優秀的工匠，只要給他們提供思路和支援，絕對能給咱們大明的軍隊來個裝備升級。”
他撇了撇嘴，帶著點吐槽的意味。
“說實話，咱們大明現在用的三眼火銃、霹靂炮這些，在後世看來，真的有點不夠看，射程近，威力小，填裝還慢得要死。”
這話一出，朱元璋的臉瞬間就黑了。
“放肆！”
“我大明火器冠絕天下！豈容你這黃口小兒在此大放厥詞！”
“你這是在說我大明的工匠，我大明的科技，全都是廢物嗎？！”
朱元璋是真的惱火了。
他一向對大明的軍事實力引以為傲，尤其是火器，更是他親自督造，領先周邊所有國家。
現在被當眾說成“不夠看”，這讓他如何能忍？
眼看老朱要暴走，朱標趕緊站了出來，打圓場道。
“父皇息怒！光明他不是這個意思！”
“光明只是想說，後世幾百年上千年的發展，積累下來的技術，自然不是我們大明當前能夠比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