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寧府外，馬車緩緩停下。
陳光明掀開車簾，衝著朱標和朱棣擠了擠眼睛。
“兩位殿下，稍等片刻。”
“幹啥去？”
朱棣一臉好奇。
陳光明嘿嘿一笑，沒直接回答，而是從馬車下面拖出一個麻袋，又拎起幾根帶著泥土的藤苗。
“送點土特產，順便跟幾個老朋友道個別。”
只見陳光明拎著東西，徑直走向了街角那家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客棧。
客棧掌櫃的正在櫃檯後打著算盤，眼皮一抬。
看見陳光明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手裡的算盤珠子都差點撥錯了。
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掌櫃的，別緊張嘛。”
陳光明把麻袋往櫃檯上一放，發出一聲悶響。
“你這生意，我瞅著也一般，天天在這守著，辛苦了啊。”
掌櫃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客……客官說笑了，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行了，別演了。”
陳光明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不變，說出的話卻讓掌櫃的心臟驟停。
“回去告訴你們家主子，應無求是吧？”
“就說我陳光明謝謝他這段時間的‘關照’了。”
“這些東西，是給你們的遣散禮物。”
他拍了拍麻袋。
“以後不用再來了，你們的任務結束了。”
掌櫃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光明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在掌櫃面前晃了晃，又迅速收了回去。
“憑證在這，可以收隊了。”
陳光明說完，轉身就走。
客棧二樓。
應無求站在窗邊，將樓下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當他看到陳光明拿出那塊令牌時，瞳孔劇烈收縮。
“頭兒？”
身後的下屬小心翼翼地開口。
應無求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嘶啞地發號施令。
“立刻！”
“把東西用最快的速度送回皇城，八百里加急！親手交給陛下！”
“所有人，立刻撤離！這裡的一切，全部放棄！”
……
陳光明哼著小曲兒回到了馬車旁。
“大哥，你搞甚麼鬼呢？”
朱棣忍不住湊上來問。
“沒甚麼，就是給幾個辛勤的打工人發點福利，順便讓他們提前下班。”
馬車駛入攸寧府。
剛一進門，朱標和朱棣就被眼前的景象給整不會了。
府裡的家丁和侍女們，他們都穿著統一的、樣式簡潔的青色短衫和長褲，看起來乾淨又利落。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輕鬆自然的笑容，看到陳光明回來，紛紛熱情地打著招呼。
“府主好！”
那感覺，不像是下人見主子，倒更像是……員工見老闆？
“這……你這府裡，倒是與眾不同。”
朱標忍不住感慨。
陳光明隨口說道。
“開心了，幹活才有勁兒！”
朱棣則是左看看右看看，嘖嘖稱奇。
“大哥，你這兒的丫鬟，都比別家府裡的精神頭足！”
陳光明領著兩人進了飯廳，衝著一個剛行完禮的侍女吩咐道。
“小翠，去廚房說一聲，把我新搞出來的那個土豆，能做的菜都上一遍。”
“甚麼酸辣土豆絲，狼牙土豆，炸薯條，土豆泥……都給我整上！”
“讓太子和四殿下嚐嚐鮮！”
小翠脆生生地應了一聲，笑著退了下去。
朱棣聽得一愣一愣的。
“土豆？這是甚麼菜？名字聽著怪怪的。”
“好東西，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沒過多久，一道道菜餚被端了上來。
金黃酥脆，根根分明的“炸薯條”。
酸辣爽口，清脆開胃的“酸辣土豆絲”。
綿密細膩，入口即化的“土豆泥”。
一時間，整個飯廳都飄散著一股奇異的香氣。
朱棣早就按捺不住了，拿起筷子夾了一根炸薯條，蘸了點紅色的醬料，塞進嘴裡。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我靠！”
“大哥！這是甚麼神仙玩意兒？”
“外脆裡嫩，又香又甜！太好吃了！”
他一邊喊著，一邊又飛快地夾起一塊狼牙土豆，那副猴急的樣子，哪還有半點皇子的儀態。
朱標也被這香氣勾起了食慾，他學著朱棣的樣子，嚐了一口土豆泥。
綿軟的口感，帶著淡淡的奶香和鹹味，在舌尖化開。
但朱標畢竟是太子，在品嚐美味的同時，他的腦子已經飛速運轉起來。
他放下筷子，表情變得無比嚴肅，緊緊盯著陳光明。
“光明，此物……畝產幾何？”
他伸出三根手指，慢悠悠地說道。
“如果伺候得好，保守估計，畝產三四十石，問題不大。”
朱棣嘴巴張得老大，剛剛塞進去的土豆絲都忘了嚼。
“三……三四十石？！”
朱標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死死地盯著陳光明，聲音都變了調。
“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嘛。”
陳光明攤了攤手。
“這東西不挑地，貧瘠的山地都能長，而且一年還能種上兩季。”
朱標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雙手撐著桌子，嘴唇顫抖著，反覆唸叨著。
“天佑我大明……天佑我大明啊！”
朱棣也從食物的誘惑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桌上的土豆，眼神裡充滿了震撼。
“大哥，你……你簡直就是個神仙！”
朱標好不容易平復下激動的心情，重新坐下，又丟擲了一個關鍵問題。
“如此神物，為何能有這般高的產量？”
“光靠它自己長，肯定不行。”
“得用科技與狠活兒啊。”
朱標和朱棣又是一臉懵。
“咳，我的意思是，莊稼跟人一樣，也得吃飯啊。”
陳光明換了個他們能聽懂的說法。
“光靠喝水曬太陽，那是吃不飽的，長不壯實的。咱們得給它加餐，給它吃有營養的東西。”
“我管那玩意兒叫‘化肥’。”
“就是把人畜的糞便，草木灰，還有一些特殊的礦石粉末，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起來，再經過特殊的窖藏發酵。”
“最後弄出來的，就是一種能讓土地變得極其肥沃的‘農作物食物’。”
“有了這玩意兒，別說土豆了，就是種粟米，產量也能翻上好幾番！”
朱標和朱棣聽得目瞪口呆。
農家肥的道理他們懂，但像陳光明這樣.....
看著兩個被徹底震住的皇子，陳光明笑了。
“行了行了，天大的事也得吃飽了再說。”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光吃菜多沒勁，來，嚐嚐我新釀的好酒！”
他從旁邊的櫃子裡，取出一個通體透明的瓶子，瓶子裡裝著清澈如水的液體。
然後，他又拿出了兩個杯子。
那杯子一出現，朱標和朱棣的眼珠子就再也挪不開了。
是用一種透明的材質製成。
杯壁上切削出無數個菱形的切面，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彩。
“琉璃？”
“不對，世上絕無如此純淨通透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