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立刻去見二虎哥。”
“你把查到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二虎哥,由他轉呈給皇上。”
鄭東流的語氣無比嚴肅。
“記住,只陳述事實,不要加任何猜測。”
“至於接下來該怎麼查,由皇上親自定奪。”
“是,大人!”
應無求立刻領命。
“還有。”
鄭東流又補充了一句,目光緊緊地盯著應無求的眼睛。
“繼續盯緊那個蘭花。”
“但無論如何,絕對不能暴露自己。”
“我要你像個影子一樣跟著她,知道她見的每一個人,做的每一件事。”
“能做到嗎?”
應無求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大人放心,除非我死。”
…………
菜舍內。
陳光明正揣著手,一臉嚴肅地盯著面前那口正在熬煮的大鍋。
鍋裡是黑乎乎的粘稠液體,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蘭花正蹲在灶臺前,小心翼翼地往灶膛裡添著柴火,被燻得小臉通紅。
“火小點,小點!”
陳光明伸出一根手指,捻了捻從鍋裡飄出來的熱氣,眉頭微皺。
“說了用文火慢熬,文火!你這火燒得都能直接烤乳豬了!”
蘭花被他吼得一哆嗦,趕緊抽出了兩根柴火。
她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委屈地看著陳光明。
“陳公子,這……這到底是在熬甚麼藥啊?”
“味道好奇怪。”
陳光明從懷裡掏出一張寫滿了鬼畫符的紙,煞有介事地看了一眼。
“甚麼藥,這叫洗髮水。”
“洗髮水?”
蘭花眨了眨眼,滿臉都是問號。
這個詞她聽都沒聽過。
陳光明一臉“你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開始了他的科普。
“就是洗頭髮用的東西。”
他指了指鍋裡那黑乎乎的玩意兒。
“看到沒,這裡面加了無患子、皂角莢、首烏、還有十幾味名貴藥材。”
“用這個洗頭,不僅能把頭髮洗得乾乾淨淨,還能讓頭髮變得又黑又亮,又順又滑。”
陳光明滔滔不絕。
“你想想,頭髮要是跟枯草一樣,又乾又硬,剪起來多費勁?”
“用我這個秘製洗髮水洗過之後,保證頭髮軟得跟絲綢一樣。”
“想怎麼剪就怎麼剪,想剪甚麼髮型就剪甚麼發甚麼型!”
他這次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給老朱和馬皇后整個“煥然一新”的造型。
第一步,自然就是從“頭”開始。
蘭花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不太明白,但感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那……那這個真的有用嗎?”
“廢話!”
陳光明白了她一眼。
“我陳光明的出品,必屬精品!”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我還想給你整個護髮素出來呢。”
“護髮素?”
又是一個新詞。
“唉,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陳光明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遺憾。
“可惜了,這裡沒有蘆薈,也搞不到椰子,不然一套洗護做下來,效果直接拉滿。”
“保證讓皇后娘娘的秀髮,烏黑濃密,閃亮動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做了個甩頭髮的瀟灑動作。
蘭花看著他那副神神叨叨的樣子,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憋著。
鍋裡的液體越來越濃稠,香氣也愈發濃郁。
陳光明用一根木棍伸進去攪了攪,滿意地點了點頭。
“差不多了,可以熄火了。”
就在這時。
菜舍那扇破舊的木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蘭花一看到來人,嚇得手裡的柴火“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整個人瞬間僵住,臉色比灶膛裡的火燒得還要紅。
“奴……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頭埋得低低的,幾乎要碰到自己的膝蓋。
陳光明倒是沒甚麼反應,只是懶洋洋地轉過身,瞥了朱標一眼。
“喲,太子殿下,甚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朱標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終落在那口“咕嘟咕嘟”冒著黑泡的大鍋上。
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這味道,混雜著草藥的苦澀,又帶著一絲果子的甜香,實在是……一言難盡。
“陳先生,你這是……”
朱標的視線又挪到熄了火但依舊散發著熱氣的灶膛上,臉上露出一絲瞭然。
“天冷了,在這兒生火取暖呢?”
陳光明聞言,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取暖?
你管我這跨時代的偉大發明叫取暖?
他用一種看外行人的眼神斜了朱標一眼。
“太子殿下,您這話說的,格局小了啊。”
“我這叫科研,懂嗎?推動時代進步的偉大事業。”
朱標被他這套說辭弄得一愣,隨即失笑地搖了搖頭。
跟陳光明待久了,他早就習慣了對方嘴裡時不時冒出來的這些新奇詞彙。
他擺了擺手,示意跪在地上的蘭花起來。
“不必多禮,起來吧。”
“母后讓我過來看看,說你在這邊鼓搗甚麼新東西。”
朱標的語氣很是溫和,絲毫沒有太子的架子。
陳光明用木棍在鍋裡最後攪了攪。
確認那粘稠的液體已經達到了完美的質感,這才心滿意足地把它放到一邊。
“說起來,娘娘最近去哪兒了?”
陳光明擦了擦手,隨口問道。
“怎麼感覺好些天沒見著她老人家了。”
他心裡還有點小小的怨念。
“還有燕王殿下也是,我這邊剛把他訓練出師,結果人一轉眼就沒影了。”
“真是的,翅膀硬了,畢業了連聲招呼都不跟老師打了,太沒禮貌了。”
陳光明嘴裡嘀嘀咕咕,頗有些不滿。
聽到他的抱怨,朱標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四弟可沒閒著。”
“他正拿著你教他的那套法子,在東宮操練我的侍衛呢。”
“哦?”
陳光明挑了挑眉,來了點興趣。
朱標繼續說道:“別說,效果還真不錯。”
“那幫小子以前一個個懶懶散散的,站崗都能打瞌睡。”
“現在被四弟練了幾天,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每天嗷嗷叫著要‘為大明崛起而操練’,攔都攔不住。”
朱標說起這話時,眼神裡滿是讚許。
陳光明聽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
那必須的。
他搞出來的訓練大綱,融合了後世幾百年軍事訓練的精華,能沒效果嗎?
“那娘娘呢?”
陳光明又問。
“總不會也跟著四殿下去練兵了吧?”
“那倒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