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大步流星地踏入了燕王府。
他的肌肉還在微微發顫,那是高強度訓練後獨有的餘韻,酸爽中透著一股力量充盈的滿足感。
陳先生教的法子,果然神了。
才兩個多月,他感覺自己簡直脫胎換骨。
一個俏麗的侍女提著裙角,小碎步急匆匆地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不同尋常的焦急。
“王爺,您可算回來了!”
朱棣腳步不停,隨口問道。
“何事慌張?”
侍女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
“太子殿下和王妃……在客堂等您許久了。”
朱棣的腳步猛地一頓。
大哥?
他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
朱棣眉頭微微皺起,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按理說,東宮事多。
朱標向來是無事不登三里屯的主,尤其不會在這種臨近宮禁的時刻,特意跑到他府上來。
難道是……為了東宮侍衛的訓練?
朱棣的心頭瞬間火熱起來。
他當即加快了腳步,身上的疲憊似乎一掃而空,只剩下滿腔的期待。
“走,去客堂。”
還未踏入客堂,朱棣就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徐妙雲正端坐著,懷裡抱著他們剛滿週歲的兒子朱高熾。
小胖墩睡得正香,小嘴巴砸吧砸吧的,不知夢到了甚麼好吃的。
而朱標坐在主位上的。
朱標的神情溫和一如往常,但眉宇間卻帶著凝重。
“大哥。”
朱棣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四郎來了。”
朱標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在朱棣身上掃過。
看到他那一身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以及掩不住的精悍氣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有要事與你和弟妹商議。”
朱標說著,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客堂門口。
朱棣心中一動。
他瞬間明白了大哥的顧慮。
這燕王府雖是他的地盤,可也難保沒有老爺子的耳目。
錦衣衛的密探,無孔不入。
朱標伸出手指,在桌面沾了些茶水,緩緩寫下兩個字。
隔牆。
寫完,他便迅速用袖袍將水漬擦得乾乾淨淨。
朱棣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立刻會意,同樣伸出手指,在桌上寫下三個字。
書房說。
朱標點了點頭。
三人隨即起身,移步到了書房。
朱棣親自將書房的門窗關好,然後回頭對朱標和徐妙雲說道。
“大哥,王妃,放心。”
“此處伺候的,都是王妃從魏國公府帶來的陪嫁,絕無父皇的眼線。”
徐妙雲聞言,抱著孩子的手臂緊了緊,看向朱標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擔憂。
到底是甚麼事,需要如此謹慎?
朱標深吸一口氣,不再兜圈子,開門見山地說道。
“今日我來,是為了一樁婚事。”
婚事?
徐妙雲一愣。
朱棣也有些意外。
“是為陳光明,陳先生。”
朱標的下一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
“甚麼?!”
徐妙雲失聲驚呼,滿臉的不可思議。
然而,朱棣的反應卻截然相反。
他的眼睛在一瞬間瞪得溜圓,隨即,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
他正愁先生一身的經天緯地之才,屈居於後宮之中,實在太過可惜。
現在好了,只要這門婚事成了,先生就能名正言順地脫離“後宮”這個尷尬的身份!
而且,聯姻的物件還是……
朱棣的目光轉向自己的王妃,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他按捺住激動,試探著問道。
“大哥,不知是與哪家的姑娘?”
朱標的目光也落在了徐妙雲的身上,帶著幾分鄭重。
“魏國公府,徐家二小姐。”
“徐妙繡。”
轟!
徐妙雲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她的妹妹?
妙繡?
不,這絕對不行!
“大哥,這萬萬不可!”
徐妙雲脫口而出,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朱棣卻是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幾乎要溢位來。
“妙啊!”
“簡直是天作之合!”
他這一嗓子,把徐妙雲和朱標都給喊愣了。
徐妙雲又氣又急,狠狠瞪了朱棣一眼。
“朱棣!你瘋了?那是我妹妹!”
“你讓她嫁給一個……”
她後面的話沒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朱棣卻渾然不覺,興奮地搓著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你不懂,你不懂!”
“這門親事要是成了,對先生,對我們,對整個大明,都是天大的好事!”
他知道,陳先生絕非池中之物。
能與大明的“長城”徐家聯姻,先生從此便有了最堅實的後盾。
父皇就算再想動先生,也得掂量掂量魏國公的分量!
看著丈夫那一臉狂熱崇拜的模樣,徐妙雲忽然想起了甚麼。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口中的‘陳先生’,就是那個讓你天天一身傷回來的‘陳大哥’?”
朱棣的腳步一頓,嘿嘿笑了兩聲。
“正是。”
徐妙雲的心沉了下去。
這兩個多月,朱棣每天早出晚歸,回來時總是筋疲力盡,身上還時常帶著青一塊紫一塊的傷。
她心疼地追問,朱棣卻總是笑呵呵地說是在操練,口風緊得很。
直到她連著追問了十幾天,朱棣才終於鬆口,只說是在跟一位“陳大哥”學本事。
再多問,他便一個字都不肯透露了。
沒想到,這位神秘的“陳大哥”,竟然就是那個身在後宮的陳光明!
“他到底是甚麼人?把你迷成這樣?”
徐妙雲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怨氣。
“迷?”
朱棣一聽,頓時不樂意了。
“王妃,你這話說得可不對!”
“你根本不知道先生有多厲害!”
他湊到徐妙雲面前,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你知道嗎?先生教我的練兵之法,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甚麼三三制,甚麼特種作戰,甚麼火力覆蓋……”
“我跟你說,就先生教我的那些戰術,隨便拿出來一個,都能讓大明的軍隊戰力翻上一番!”
“以前我覺得,論帶兵打仗,普天之下,除了已經過世的常十萬,就數岳父大人最強。”
“可現在……”
朱棣咂了咂嘴,一臉的歎服。
“現在我覺得,先生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看著朱棣那副恨不得把陳光明誇上天的樣子,徐妙雲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她知道自己丈夫的眼光有多高,能讓他如此推崇備至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可……可那畢竟是她的親妹妹啊!
朱標見時機差不多了,便開口打斷了朱棣的吹捧。
“四郎說的不錯。”
“陳先生的身份,非同一般,他的才能,更是關乎國本。”
他轉向徐妙雲,語氣變得懇切。
“弟妹,我知道此事讓你為難。”
“令妹性情剛烈,我亦有耳聞。”
“所以,此事還需要你從中周旋,屆時,好好勸一勸妙繡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