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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這波好像玩脫了!

2025-12-21 作者:風墨之力

陳光明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一丁點的聲響,都會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完了。

芭比Q了。

這波好像玩脫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只是短短的一瞬間。

馬皇后那空洞的眼神,終於重新聚焦。

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能發出聲音。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聲音嘶啞得彷彿兩塊砂紙在摩擦。

“陳……陳先生。”

“求你。”

“野史也好,傳說也罷。”

“只要有一點點……一點點的可能。”

“告訴我們。”

馬皇后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朱標也猛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裡,燃燒著不甘的火焰,死死地盯住了陳光明。

“先生,請告知!”

陳光明看著他們眼中那近乎燃燒的祈求,心中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今天不說出個所以然來,是過不去了。

“殿下,娘娘,我要說的,只是後世流傳最廣的一種猜測,沒有任何官方史料可以佐證。”

“你們……姑且聽之。”

朱標與馬皇后,幾乎是同時,用力地點了點頭。

“在後世的民間傳說中,關於皇長孫朱雄英的死因,提到最多的一個詞是……”

陳光明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天花。”

“傳說中,皇長孫染病之後,太祖皇帝悲痛萬分。”

“為了防止疫病擴散,他下令燒燬了皇長孫生前使用過的一切物品。”

“接觸過的所有宮人也都被隔離。”

“皇長孫薨逝,太祖甚至不敢用棺槨,而是用層層絹布將小小的身體包裹起來,然後才下葬。”

這一段描述,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刀子,凌遲著朱標與馬皇后的心。

他們幾乎可以想象出那個畫面。

他們聰明可愛的雄英,在病榻上痛苦掙扎。

而他的皇爺爺,那個平日裡威嚴的皇帝,卻只能用這種近乎慘烈的方式,來送他最後一程。

朱標的身體晃了一下,若不是還扶著自己的母親,他恐怕已經站不穩了。

然而,短暫的震驚與悲痛之後,一種更深的恐懼攫住了他。

作為大明的太子,他想到的,遠比馬皇后更多。

“天花……”

他低聲重複著,眼神裡卻不再只有悲傷,而是多了一絲凝重與焦急。

“若真是天花,那便不是雄英一個人的事!”

“宮中可還有其他人染病?京城呢?京城裡的百姓呢?”

他一連串的問題,讓陳光明都愣了一下。

不愧是朱標。

在得知自己兒子可能死於絕症的巨大悲痛下,

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還是皇宮的安危,是京城的百姓。

陳光明心中生出一絲敬意。

“殿下,您先別急。”

“關於這一點,史書上同樣沒有任何記載。”

“但是,我可以告訴您另一件事。”

“在人類的歷史長河中,因為天花,或者類似的瘟疫而滅亡的國家,不止一個。”

“有些曾經輝煌一時的文明,就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瘟疫,徹底消失在了歷史的塵埃裡。”

“整個世界,在未來的幾百年裡,都將活在各種疫病的陰影之下。”

陳光明的話,讓朱標和馬皇后的心,沉得更深了。

一個國家,都能被一場瘟疫所毀滅?

這是他們從未想象過的事情。

“何時?”

朱標猛地抓住了一個關鍵點,急切地追問。

“雄英他……是何時染上的天花?在何地?”

“只要知道了時間和地點,我們就可以提前預防!”

“將他隔離開來!不讓他接觸任何可能的病源!”

馬皇后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對!對!”

“我們可以把他關在宮裡,不,就關在坤寧宮!本宮親自看著他,一步都不讓他離開!”

“只要熬過了那個時間點,不就行了嗎?”

看著他們急切的樣子,陳光明臉上卻露出了苦笑。

他搖了搖頭。

“殿下,娘娘,你們把我想得太萬能了。”

他攤開雙手,一臉的無奈。

“我跟你們說過,我生活的時代,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六百多年。”

“六百多年啊!”

“別說是一場發生在皇宮的疫病,就算是某些王朝興衰更替,很多細節都早已模糊不清了。”

“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特種兵,不是搞歷史研究的博士,更不是甚麼國家檔案館的館長。”

陳光明覺得自己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這年頭,當個穿越者也太難了。

不僅要懂歷史,還得懂軍事,現在連流行病學都要涉獵了。

他看著朱標那依然不甘的眼神,決定再舉個例子。

“這麼說吧,殿下。”

“您知道唐朝吧?”

朱標點了點頭。

“那您知道,唐朝時,也曾爆發過數次規模巨大的瘟疫嗎?”

“那時,死人無數,甚至改變了某些地區的格局。”

朱標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一點,他確實在史書中看到過寥寥數筆的記載。

“可是,如果我現在問您。”

陳光明盯著他的眼睛。

“唐玄宗天寶十四年,發生在劍南道的那場大瘟疫,具體是哪一天爆發的?”

“第一個病人出現在哪個村子?叫甚麼名字?”

“您……能答得出來嗎?”

朱標瞬間語塞。

他怎麼可能知道!

史書上只會記載“天寶十四年,劍南道大疫,人死十六七”這樣籠統的句子。

至於具體的日期,具體的地點,具體的人物,除非是發生了甚麼足以改變歷史程序的大事,否則根本不可能被記錄下來。

陳光明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明白了。

“連您相隔幾百年的唐朝之事都無法盡知。”

“又怎麼能要求我,一個六百多年後的人,知道洪武朝某一年某一天的具體細節呢?”

“我能知道的,已經是靠著後世歷史愛好者拿放大鏡,從各種野史字裡行間裡摳出來的了。”

“沒有資料,沒有記錄,我真的……無能為力。”

陳光明的話,像是一陣寒風,再次吹向了剛剛燃起一絲火苗的希望。

朱標的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明明已經知道了敵人是“天花”,卻不知道它何時會來,從何而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知道有一刺客要來殺自己的兒子,卻不知道他會扮成誰,從哪個方向動手。

只能眼睜睜地等著,無力地防備著。

就在朱標快要被這無力感吞噬時,一隻溫暖而蒼老的手,輕輕地覆在了他緊攥的拳頭上。

是馬皇后。

“標兒。”

她的聲音,雖然依舊帶著顫抖,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沉穩。

“接受吧。”

朱標猛地抬頭,看著自己的母親。

馬皇后的臉上,淚痕未乾,但那雙眼睛裡,卻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慌亂與絕望。

“陳先生說得對。”

“我們不能強求一個六百多年後的人,知道我們這裡發生的所有事情。”

“他能告訴我們‘天花’這兩個字,已經是上天對我們最大的恩賜了。”

她轉頭看向陳光明,微微頷首,眼神裡帶著真誠的感激。

然後,她又看向朱標,目光變得無比堅定。

“你忘了陳先生剛才說的了嗎?”

“十年之約。”

“雄英,是薨於洪武十五年。”

“而現在,是洪武十年。”

馬皇后的聲音,在寂靜的寢殿中迴響,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我們……還有五年。”

五年的時間。

朱標的瞳孔,猛地一縮。

對啊。

他怎麼忘了這個最關鍵的資訊。

他們還有五年的時間去準備,去防備。

“孃的意思是……”

“既然不知道它何時來,從何來,那我們就不給它任何來的機會!”

馬皇后的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從今天起,不,從明年起,不,就從……就從洪武十二年開始!”

“整整三年的時間,不,為了保險起見,從洪武十一年開始,整整四年!”

“本宮要把雄英帶在身邊,一步也不讓他離開坤寧宮!”

“他不是喜歡讀書寫字嗎?本宮把全天下最好的先生都請到宮裡來教他!”

“他不是喜歡弓馬騎射嗎?就在宮裡給他修一個專門的跑馬場!”

“總之,在洪武十五年過去之前,皇宮的大門,他一步都不許踏出去!”

馬皇后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是一個最笨,也最直接的辦法。

用時間和空間,築起一道高牆,將她的寶貝孫兒,牢牢地保護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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