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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馬皇后誓護太子光明!

2025-12-21 作者:風墨之力

朱標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死死地釘在了陳光明的身上。

他的瞳孔裡倒映著這個年輕人的身影,那張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可就是這張平靜的臉,掀起了他整個世界的驚濤駭浪。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身旁的母親。

馬皇后那張原本因悲哀而顯得疲憊的臉上,此刻竟重新燃起了熊熊怒火。

她的鳳目盯著虛空,彷彿已經看到了數年後,那個孤身一人,面對著冷酷帝王的兒子。

“重八,你敢!”

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馬皇后的齒縫間迸出。

她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暴起,微微顫抖著。

凜冽的殺氣,從這位以賢德聞名天下的皇后身上瀰漫開來。

朱標的心猛地一顫。

他太瞭解自己的母親了。

為了他,母親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毫不懷疑,如果現在父皇就在這裡,母親真的會衝上去跟他拼命。

不行!

絕對不行!

事情還沒到那一步,要是母后現在就去找父皇對質,那陳先生怎麼辦?

這一切的秘密,豈不是要徹底暴露在父皇的雷霆之怒下?

朱標的腦子裡嗡的一聲,殘存的理智終於戰勝了恐懼。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陳光明的手臂,手心全是冷汗。

“先生!”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哀求。

“快!快勸勸我母后!”

“她……她真的會去找父皇的!”

陳光明被他抓得一個趔趄,看著太子殿下這副快要急哭了的模樣,心裡也是一陣無奈。

這叫甚麼事兒啊。

給人家講個歷史,結果差點把皇后給整“暴走”了。

他連忙穩住身形,對著馬皇后拱了拱手,提高了音量。

“娘娘,息怒!”

這一聲中氣十足,總算將馬皇后從那股滔天的怒火中拉回了一絲神智。

她緩緩轉過頭,那雙燃燒著怒焰的鳳目,直勾勾地盯著陳光明。

“息怒?”

“你讓本宮如何息怒!”

“他要殺我的兒子!那個天殺的,他要殺我的標兒!”

馬皇后幾乎是嘶吼出來的,積壓在心中多年的委屈、擔憂與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陳光明沒有被她的氣勢嚇倒,反而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娘娘,您先冷靜。”

“我說的,是未來的事。”

“是還沒有發生的事。”

他頓了頓,丟擲了最關鍵的一句話。

“從現在到洪武十三年,還有整整三年時間。”

三年。

這兩個字,彷彿一道清泉,瞬間澆在了馬皇后那燃燒的怒火之上。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中的火焰,一點點地,熄滅了。

是啊。

不是明天,不是下一刻。

是三年。

三年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也可以改變很多事。

馬皇后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彷彿一條缺氧的魚。

良久,她才緩緩地,緩緩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那股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殺氣,也隨之消散於無形。

她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只是那挺得筆直的腰背,顯示出她內心的戒備與決絕,絲毫未減。

她抬起眼,重新審視著眼前的陳光明。

這一次,她的目光裡再沒有了之前的審視與懷疑,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本宮,信你了。”

她淡淡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沙啞。

“你確實來自後世。”

只有真正知曉未來的人,才能說出如此精準的、足以改變一切的“三年”。

陳光明心中鬆了口氣。

總算是把這位大佬給穩住了。

再讓她氣下去,他真怕她一怒之下衝進奉天殿,把老朱的龍椅給掀了。

“娘娘聖明。”

他恭敬地回了一句。

馬皇后微微頷首,目光卻飄向了窗外,眼神悠遠。

“後世……”

她輕聲呢喃著,彷彿在問陳光明,又彷彿在問自己。

“究竟是何模樣?”

“我們大明……還在嗎?”

陳光明知道,這是信任建立之後,必然會有的好奇。

他想了想,用盡量簡單直白的語言描述起來。

“大明自然是不在了,沒有哪個朝代能千秋萬代。”

“不過,華夏一直在。”

“後世……是一個您和皇上都無法想象的時代。”

“我們建造的樓宇,可以直插雲霄。”

“我們製造的鐵馬,不需要吃草喝水,便能日行千里,甚至萬里。”

“我們製造的鐵鳥,可以載著數百人,翱翔於九天之上。”

“袁神仙種出的稻穀,畝產數千斤,天下再無饑饉。”

隨著陳光明一句句的描述,馬皇后和朱標的眼睛,越睜越大。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那已經不是凡人能夠理解的範疇,那簡直是神仙才能擁有的手段。

陳光明看著他們震驚的表情,笑了笑,又補充了一句。

“至於皇上,他在後世可是個大名人。”

“研究他的書籍、文章,車載斗量,數都數不清。”

“無數的史學家,為了他到底是千古一帝,還是殘暴之君,吵了幾百年都沒吵出個結果。”

“不過有一點是公認的。”

“他驅逐韃虜,恢復中華,居功至偉。”

“單憑這一點,他就足以被後世萬民,尊稱一聲‘洪武大帝’。”

聽到這裡,馬皇后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複雜而欣慰的神色。

不管怎麼說,重八的功績,是被後人認可的。

然而,朱標關注的重點,卻不在這裡。

他從那宏大而遙遠的未來景象中回過神來,一張臉又變得煞白。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陳光明,聲音都在發顫。

“先生……”

“父皇他……以後,對我……也會那麼嚴厲嗎?”

“他……真的會因為政見不合,就……就……”

後面的話,他怎麼也說不出口。

陳光明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的馬皇后卻突然開了口。

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標兒,別怕。”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兒子的手。

那隻曾經因為憤怒而顫抖的手,此刻溫暖而有力。

“你父皇他,現在還沒到那個地步。”

“他雖然痴迷甚麼‘帝王之術’,但心裡,終究還是疼你的。”

“只要有娘在一天,就絕不會讓他走到那一步。”

馬皇后看著自己的兒子,眼中滿是慈愛與憐惜。

“娘會護著你。”

“誰想動我的標兒,都得先從我身上跨過去。”

“哪怕那個人……”

她的聲音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凌厲。

“是你父皇,也不行!”

話音剛落,她猛地抬手,抓起桌上的一個青花瓷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上好的官窯瓷器,瞬間四分五裂,碎瓷混合著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朱標和陳光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一哆嗦。

朱標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再看看母親那決絕的側臉,眼眶一熱,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母后……”

他哽咽著,撲進馬皇后的懷裡,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放聲大哭。

馬皇后緊緊抱著兒子,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眼中沒有淚,只有燃起足以焚盡一切的火焰。

許久,朱標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馬皇后替他擦乾眼淚,情緒也徹底穩定了下來。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陳光明,目光銳利如刀。

“陳先生。”

“本宮還有一個問題。”

“若是我標兒執掌這大明江山,大明……會比現在更好嗎?百姓……會過得更好嗎?”

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尖銳了。

陳光明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來了”。

這簡直就是一道送命題。

說會,那是罔顧事實,欺君罔上。

說不會,那不是打太子殿下的臉嗎?

他斟酌了一下,決定還是實話實說,但要講究方式方法。

“娘娘,這個問題,我不好直接評價。”

陳光明躬了躬身,態度誠懇。

“因為在後世,我們已經摒棄了皇位世襲罔替的制度。”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誰有能力,誰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誰就來治理。”

“至於儒學……”

他看了一眼旁邊還在抽噎的朱標,以及他身後書架上那一排排的經史子集。

“儒學教人向善,修身齊家,自然是極好的學問。”

“但……被後人曲解了的一些道理,確實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了格物致知之學的發展。”

“也就是……影響了生產力的發展。”

這番話說得極為委婉,但資訊量巨大。

馬皇后聽得眉頭緊鎖,顯然有些難以理解。

甚麼叫不是世襲的?

那皇帝誰來當?

儒學怎麼還影響發展了?

然而,一旁的朱標,卻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雖然年少,但自幼跟隨宋濂等大儒學習,聰慧異常,一點就透。

他抬起頭,用還帶著鼻音的聲音,輕聲說道。

“我……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他看向陳光明,眼神裡帶著求證的意味。

“先生的意思是,儒學就好像我們現在用的青銅農具。”

“在過去,它是最好用的工具,能讓我們開墾田地,種出糧食。”

“但是,時代在變,如果我們發現了更鋒利、更高效的鐵製農具,卻還抱著青銅農具不放,甚至排斥鐵器,認為那不是‘正道’。”

“那我們的糧食產量,就永遠無法提高,百姓就永遠吃不飽肚子。”

“我們不能因為祖宗用了幾百年的青銅器,就認為它會永遠好用下去。”

朱標的這番話,條理清晰,比喻恰當。

連陳光明聽了,都忍不住在心裡給他點了個贊。

不愧是老朱手把手教出來的繼承人,這理解能力,槓槓的!

陳光明看著眼前的少年太子,臉上露出了由衷的讚賞。

“殿下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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