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桂英家出來，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
小廣場上的老人漸漸散去，沈玉召集團隊成員在路邊的長椅上匯合，拿出手機翻看著林溪截圖的微信群成員列表。
“群裡27人，備註裡能看清小區的有18人，其中12人都在幸福小區及周邊三個老小區。”
林溪指著螢幕，“剩下9人備註模糊，只能後續慢慢排查。”
江澄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現在已經找到5名受害者，被騙金額合計230多萬。”
“但這只是冰山一角，微信群裡肯定還有更多人沒站出來。”
“核心問題還是兩個：要麼怕丟人，要麼被威脅。”
沈玉指尖在螢幕上劃過，“咱們分組上門，針對性突破。”
“我帶林溪負責幸福小區及周邊的12人，江澄帶何消去另外兩個小區。儘量讓已經加入的受害者陪同，熟人出面更容易拉近距離。”
“我跟你們去！”劉梅主動開口，“幸福小區的老人我大多認識，我陪著去，他們更容易相信。”
張美玉也舉手：“我也去！我跟西區的幾個老人一起聽的講座，我去說更有說服力。”
沈玉點頭：“太好了，有你們幫忙事半功倍。”
“咱們先從備註‘幸福小區-張建國’開始，劉阿姨，你認識這位張大爺嗎？”
“認識！老張跟我家老伴是老同事，就住在3號樓，被騙了多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最近天天在家唉聲嘆氣，跟誰都不說話。”劉梅立刻說道。
“走，先去他家。”沈玉收起手機，起身帶隊往3號樓走。
3號樓2單元樓下，劉梅率先敲響了201的門。
敲了三遍，門裡才傳來一個沉悶的聲音：“誰啊？”
“老張，是我，劉梅！”
門開了，張建國看到劉梅身後的沈玉等人，眼神瞬間警惕起來：“劉梅？你帶這些人來幹嘛？”
“老張，我們是來幫你的！”劉梅上前一步，“這些是心火公益中心的律師，專門幫被康壽源騙的人維權，我跟張美玉都找他們了。”
張建國臉色一變，猛地想關門：“我不需要幫忙，你們走吧！”
沈玉趕緊伸手按住門，語氣放緩：“張大爺，我們就說五分鐘，不耽誤您時間。您是不是被康壽源騙了？”
“沒有！我不知道甚麼康壽源！”張建國梗著脖子否認，額頭上卻冒了汗。
“老張，你彆嘴硬了！”
張美玉擠到前面。
“我知道你也買了他們的長壽因子膠囊，還投了養老專案。”
“我被騙了70萬，劉梅被騙了52萬，我們都敢站出來，你怕啥？”
“我跟你們不一樣！”
張建國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兒子下個月就要帶物件回家見家長，要是讓他知道我被騙了幾十萬，他肯定覺得我丟人，物件那邊也會看不起我們家！”
“被騙不是丟人的事啊張大爺！”林溪柔聲說道，“是騙子太狡猾，抓住咱們老人想健康、想給子女減輕負擔的心理才得手的。”
“您兒子要是知道了，只會心疼您，不會怪您的。”
“心疼？他只會覺得我老糊塗！”張建國嘆了口氣，眼眶紅了，“我攢了一輩子的25萬，全投進去了。”
“本來想等兒子結婚的時候添點彩禮，結果全打了水漂。我晚上睡不著覺，天天躲在家裡不敢出門，就怕鄰居笑話我。”
“張大爺，您看看這個。”沈玉從手機裡找出之前李磊父母送的錦旗照片，“我們之前處理過一個校園霸凌案，受害者家屬一開始也覺得無助，後來聯合起來才討回公道。”
“現在您不是一個人，我們已經找到5個受害者了，被騙的錢加起來兩百多萬，只要咱們聯合起來，提交完整的證據，警方就必須立案調查。”
“而且我們是公益律師，不收取任何費用，後續的調查、訴訟都是我們來辦，您只需要把證據交給我們就行。”
劉梅也幫腔：“老張，我兒子一開始也跟我生氣，後來知道沈律師能幫我們維權，天天主動幫我整理證據。”
“子女都是心疼咱們的，你要是一直瞞著，早晚得憋出病來，到時候反而讓他們擔心。”
張建國沉默了，手慢慢鬆開了門把手。
他猶豫了半天，終於側身讓開：“進來吧，站在門口像甚麼樣子。”
幾人走進屋，張建國給他們倒了水，坐在沙發上低頭不語。
“張大爺，您被騙的過程跟我們一樣吧？是不是先領雞蛋，再聽講座，然後被忽悠買保健品、投資？”張美玉問道。
張建國點點頭：“是啊，那些人說那個長壽因子膠囊能治高血壓，我想著自己血壓高，就買了10瓶，花了三萬九千八。”
“後來又說投資養老專案能分紅，以後老了不用麻煩兒子，我就把剩下的21萬也投進去了。”
“我去找他們退款，他們說我自願投資的，概不退還，還說我要是敢鬧，就去我兒子公司說我無理取鬧。”
江澄皺起眉頭，“他們就是抓住老人怕影響子女的心理威脅人。”
“張大爺，您放心，我們會跟警方說明情況，保護您和家人的安全，不會讓騙子騷擾到您兒子。”
“真的？”張建國抬頭看向江澄。
“真的！”沈玉拿出一份授權委託書樣本。
“您看，我們會跟警方備案，要是騙子敢騷擾您或者您的家人，就是尋釁滋事，警方會依法處理。而且我們所有的維權流程都是公開合法的，不會給您兒子帶來任何負面影響。”
張建國看著樣本，又看了看劉梅和張美玉，終於下定決心：“好，我跟你們一起維權！我這就把證據找出來。”
他起身走進裡屋，沒多久抱出一個紙箱，裡面全是康壽源的宣傳單、產品說明書和付款憑證。
沈玉拿起一看，付款賬戶還是李娟。
林溪拿出筆記本記錄，“您的證據很完整，我們後續會來取影印件。”
從張建國家出來，幾人馬不停蹄地趕往下一戶，備註是“幸福小區西區-李淑芬”。
張美玉說這位李大媽跟王桂英是鄰居，之前一起聽的講座。
到了李淑芬家門口，王桂英已經在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