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亮了她專注的側臉。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林溪發了女工培訓方案,沈玉點開看了看,回覆:“方案很好,就按這個來,有任何問題隨時跟我溝通。”
放下手機,沈玉繼續敲擊鍵盤,發言稿上的文字越來越多,每一句話都凝聚著她對跨境公益法的思考與堅守。她相信,只要政府、企業、公益組織三方攜手,就沒有跨不過的維權難關,就沒有得不到保障的勞工權益。
夜色漸深,哈佛校園裡一片寂靜,只有沈玉宿舍的燈還亮著,像一顆堅定的星,照亮著跨境公益法的前路。
哈佛威德納圖書館的三樓靠窗位置,沈玉已經坐了整整一天。
桌上的咖啡杯換了第三個,裡面的黑咖啡早已涼透,旁邊堆著厚厚的學術資料,便利貼密密麻麻貼了一整張桌面,紅筆標註的“緊急”事項就有七八條。
“還在忙?”陳曦端著兩杯熱咖啡走過來,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都快十點了,先回去休息下吧。”
沈玉抬起頭,眼裡佈滿紅血絲,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論文還差最後一部分,庭審模擬的流程也沒梳理完,試點的公益合規承諾書還得修改,實在走不開。”
“你這都快把自己熬成仙了!”陳曦把她手裡的筆抽走,“從你回來這半個月,每天只睡三個小時,咖啡當水喝,再這麼下去,身體遲早扛不住。”
沈玉苦笑一聲,拿起熱咖啡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流下去,稍微緩解了疲憊:
“沒辦法,期末考核馬上就到了,三篇學術論文,還有一次全英文庭審模擬,都得在這兩週完成。而且試點啟動會剛開完,三家代工廠的監督工作也得跟進,根本停不下來。”
“那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啊!”陳曦坐在她對面,語氣帶著擔憂。
沈玉擺擺手:“沒事兒,我身體好得很,再堅持幾天,等忙完這陣就好好休息。”
話雖這麼說,她的視線卻有些模糊,強撐著揉了揉眼睛,繼續看向電腦螢幕。
陳曦看著她倔強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我陪你再待半小時,半小時後必須走,不然我就聯絡艾倫教授強制你休息了。”
沈玉沒說話,只是加快了敲擊鍵盤的速度。
半小時很快過去,陳曦硬拉著她離開了圖書館。
走在校園的小路上,晚風一吹,沈玉打了個寒顫,頭暈得更厲害了。
“你沒事吧?”陳曦扶住她,感覺到她身體發晃,“我就說你撐不住了,趕緊回宿舍休息。”
回到宿舍,沈玉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可剛睡了兩個小時,她就被噩夢驚醒,夢裡全是盛泰代工廠女工被關禁閉的場景,再也睡不著,爬起來繼續修改論文。
接下來的幾天,沈玉的狀態越來越差,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說話都帶著氣無力。
陳曦都給她帶營養早餐,逼著她喝牛奶、吃水果,可沈玉總是沒吃幾口就又投入到工作中。
這天上午,是艾倫教授的跨境公益法課程,沈玉強撐著走進教室,剛坐下就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課堂上,艾倫教授正在講解跨境公益基金的監管問題,沈玉想集中注意力聽講,可眼前的PPT越來越模糊,耳邊的聲音也變得遙遠。
“沈,你怎麼了?”坐在旁邊的托馬斯教授發現她臉色不對,關切地問。
沈玉想回答,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身體一軟,就往旁邊倒去。
托馬斯教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對著講臺大喊:“艾倫教授,沈暈倒了!”
教室裡瞬間亂了起來,艾倫教授快步跑過來,摸了摸沈玉的額頭,又探了探她的脈搏:“快,打急救電話!”
陳曦接到訊息趕來醫院時,沈玉已經醒了過來,躺在病床上輸液,臉色依舊蒼白。
“沈玉!你嚇死我了!”陳曦撲到床邊,眼眶通紅,“醫生怎麼說?”
“沒甚麼大事,就是低血糖加上神經衰弱,長期睡眠不足、過度勞累導致的。”沈玉虛弱地笑了笑,“讓你擔心了。”
這時,勞拉也趕來了,手裡拿著醫生開的診斷證明,臉色嚴肅:“沈,醫生說你必須強制休息三天,艾倫教授交代了,這三天不準碰電腦,不準處理任何工作,好好養身體!”
“可是……我的論文還沒寫完,庭審模擬也快開始了……”沈玉急得想坐起來,卻被勞拉按住。
“工作的事不用你操心,論文可以延期提交,庭審模擬我會安排其他人先頂替,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勞拉語氣堅定,“這是艾倫教授的命令,必須執行!”
沈玉還想爭辯,手機響了,是林溪打來的影片電話。
螢幕裡,林溪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瞬間就哭了:“沈總!你怎麼樣?我現在就訂機票飛過去!”
“別激動,我沒事,就是有點低血糖,休息幾天就好了。”沈玉連忙安慰她,“你不用過來,國內的工作離不開你,我這邊有沒事。”
林溪的態度很堅決,“你都住院了,我怎麼放心得下?我現在就跟郗總請假,明天一早就飛波士頓。”
掛了電話,沈玉無奈地搖頭笑笑:“這下好了,我這是沒幫上幫,又折騰來一個。”
“誰讓你這麼不愛惜自己身體!”陳曦瞪了她一眼。
接下來的三天,陳曦每天給她買營養餐,陪她散步,還強制她午睡。
第二天,林溪也趕來了,手裡提著一大包補品,看到沈玉氣色好了些,才稍微放心。
“沈總,你可別再這麼拼了,”林溪給她削蘋果,語氣帶著心疼,“心火中心和律所的事有我們呢,你不用甚麼都自己扛。”
“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的。”沈玉接過蘋果,心裡暖暖的,“國內的情況怎麼樣?跨境企業合規審查服務推進得順利嗎?”
“順利得很,”林溪說,“三家中小企業的合規指導已經完成了,他們對我們嵌入的勞工權益保護條款特別認可,還說以後會介紹其他朋友來。”
“還有,女工志願者的培訓也已經啟動了,陳雨還專門去給她們講了跨境維權的新聞寫作技巧。”
“那就好。”沈玉點點頭,“對了,試點的三家代工廠,公益監督崗都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心火中心派了6名志願者,和波士頓勞工權益聯盟的人一起,已經入駐工廠了。”林溪說,“昨天志願者發來訊息,說工廠的工時已經調整到8小時,工資也按時發放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艾倫教授每天都派勞拉來醫院探望,給她帶一些輕鬆的書籍,讓她放鬆心情。第三天下午,醫生檢查後說沈玉的身體已經基本恢復,可以出院了,但還是要注意休息,不能再過度勞累。
出院回到宿舍,沈玉看著桌上堆積的工作,並沒有立刻投入進去,而是按照醫生的囑咐,泡了個熱水澡,早早地睡了。
這一覺,她睡得格外安穩,沒有噩夢,沒有待辦事項的催促,只有踏實的放鬆。
第二天早上,沈玉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戶灑進房間,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充滿了力氣。
陳曦和林溪已經做好了早餐,放在桌上:“醒啦?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謝謝你們。”沈玉笑著說,“今天可以開始處理工作了,但我答應你們,不會再熬夜了,會合理安排時間。”
“這還差不多!”陳曦滿意地點點頭,“勞拉剛才發來訊息,說艾倫教授溝透過,庭審模擬推遲到下週五,論文可以下週日提交,給你留足了時間。”
沈玉拿起手機,給艾倫教授回覆了一條感謝的訊息,然後開啟電腦,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工作。
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急著趕進度,而是制定了詳細的工作計劃,把工作分攤到每天,確保有足夠的休息時間。
她知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只有照顧好自己,才能更好地堅守初心,才能為更多需要幫助的人撐起一片天。
窗外的陽光正好,沈玉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笑容,她的戰場還在繼續,但這一次,她會帶著健康的身體,更從容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