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後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這裡是波士頓警察局，請問有甚麼可以幫您？”
“您好，我要報警，有人失蹤了，可能涉及綁架，”
沈玉的聲音儘量平靜。
“失蹤人叫王麗，女，38歲，華人，身高1米6左右，穿灰色羽絨服、黑色褲子，早上七點左右在多切斯特區的橡樹小區被三個陌生男人強行帶走，塞進一輛無牌照黑色轎車，最後往唐人街方向去了。”
“失蹤多久了？”警察問。
“一個半小時左右，王麗是盛泰代工廠的薪資核算員，也是我們正在處理的跨境勞工維權案的關鍵證人，她手裡有證明工廠剋扣工資、強迫勞動的證據，我們懷疑她被代工廠老闆周坤的人帶走了，周坤之前有過威脅證人、非法拘禁的前科。”
“您有證據證明嗎？比如威脅簡訊、監控錄影？”警察問。
“我們有王麗家門口撿到的恐嚇字條，上面寫著‘別多嘴’，還有之前工廠工人的證詞，證明周坤曾非法拘禁反抗的工人。”
“另外，王麗被帶走後，我們聯絡了華人社群志願者，正在溝通沿途商鋪獲取監控，很快就能拿到證據。”
“好的，我們會立案，按‘人口失蹤’處理，”警察的聲音頓了頓，“不過目前證據不足，無法直接認定為綁架，也無法鎖定嫌疑人，我們會派警員去王麗家附近走訪，調取監控，有進展會通知您。您方便提供一下您的聯絡方式和地址嗎？”
沈玉報了自己的電話和哈法學院的地址，又補充：
“警察先生，王麗的安全很重要，她知道周坤的很多秘密，要是周坤發現她要作證，很可能會傷害她。能不能請求優先處理這個案子？我們可以提供之前收集的盛泰代工廠違規證據，證明周坤有暴力傾向。”
“我們會根據情況安排，”警察回覆，“您可以把相關證據送到附近的警局，或者透過郵件發給我們，我們會轉交調查小組。如果有新的線索，比如監控錄影，也請及時聯絡我們。”
掛了電話，沈玉皺起眉頭——警方的態度明顯有些敷衍，“人口失蹤”立案意味著調查不會太緊急，而王麗的時間不多了。
沈玉找到艾倫教授的號碼，猶豫了幾秒，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艾倫教授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迷糊：“沈？這麼早找我有事嗎？”
“艾倫教授，抱歉打擾您，我遇到緊急情況，需要您的幫助。”
沈玉聲音急切。
“我們的關鍵證人王麗，今天早上被盛泰代工廠老闆周坤的人強行帶走了，現在失聯，我們報了警，但警方按‘人口失蹤’立案，進展很慢。您之能不能幫忙申請啟動證人保護程式？另外，周坤可能會報復我，哈佛能不能提供安全庇護？”
電話那頭的艾倫教授沉默了幾秒，聲音立刻變得清醒：“別慌，我現在就聯絡FBI的湯姆探員。”
“關於安全庇護，哈法學院有專門的安保措施，我會聯絡校安保部門，加強你宿舍附近的巡邏，給你安排24小時緊急聯絡人，”艾倫教授繼續說，“你現在在哪？在學校嗎？還是在外面？”
“我在社群教堂，剛報警完，準備去王麗表姐家拿賬本副本，”沈玉說，“我讓林美華和王麗的丈夫在教堂等我，我一個人去劍橋區，應該沒問題。”
“不行，你不能一個人去，”艾倫教授立刻反對，“他們的人既然敢抓王麗，就可能盯著你，我讓校安保派兩個人陪你去，他們穿便衣，不會引起注意。你把地址發給我，我讓他們十分鐘內到教堂門口接你。”
“太感謝您了，艾倫教授，”沈玉鬆了口氣，“還有，FBI那邊，能不能請他們加快調查？王麗的時間不多了，我們擔心她會有危險。”
“我會跟湯姆強調證人的安全性，”艾倫教授說，“有訊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掛了電話，沈玉收到艾倫教授發來的訊息，說校安保的兩個人已經出發，讓她在教堂門口等。
回到教堂，跟林美華和李建軍說了情況，林美華終於稍微放心了些。
李建軍掏出手機，又給王麗打了個電話，還是無法接通，他嘆了口氣：“王麗要是出事，我怎麼跟孩子交代啊……她為了這個家受了那麼多委屈，現在還要……”
沈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一定會找到王麗的，她手裡的賬本是關鍵，拿到賬本，不僅能幫姐妹們要回欠薪，還能把周坤送進監獄，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教堂門口，車窗降下，駕駛座上的男人朝沈玉揮手：“是沈博士嗎？我們是校安保的，艾倫教授讓我們來接你。”
沈玉跟林美華和李建軍交代了幾句，讓他們待在教堂別亂跑，有訊息及時聯絡，然後坐上了轎車。
副駕駛的男人遞給她一個對講機：“沈博士，這是緊急對講機，要是遇到危險，按這個紅色按鈕，我們會立刻支援，附近還有兩個便衣安保，會跟在我們後面。”
“謝謝，”沈玉接過對講機，“我們現在去劍橋區的‘福建小館’，王麗的表姐在那裡開餐館，我們要去拿賬本副本。”
駕駛座的男人點點頭，發動汽車：“我們查過路線，從這裡到劍橋區需要四十分鐘，路上會經過唐人街，我們會繞路走，避免遇到周坤的人。另外，我們已經跟劍橋區的警方聯絡了，他們會派人在餐館附近接應。”
車子駛上馬路，沈玉掏出手機，給黃警官發了條微信：
“黃警官，王麗失聯了，早上七點在她家樓下被三個陌生男人帶走，塞進無牌照黑色轎車，往唐人街方向去了，我們懷疑是周坤乾的。您那邊能不能查一下盛泰代工廠今天的賬戶動態，看看有沒有異常轉賬，可能跟王麗被帶走有關？”
黃警官的訊息很快回復：
“我們剛查到盛泰代工廠的賬戶有一筆5萬美元的跨境轉賬，收款賬戶在巴拿馬，我們發現這個巴拿馬賬戶跟‘烏鴉’的關聯賬戶有過兩次往來。
一次是2024年3月的20萬美元，一次是5月的15萬美元，雖然戶名不一樣，但開戶行和轉賬備註的程式碼一致，基本可以確定是山海組織的資金網路。”
沈玉看到訊息，心裡一沉，周坤竟然和山海組織有關聯……那王麗被帶走很可能不只是因為作證，還涉及山海的資金問題。
“黃警官，這筆5萬美元的轉賬，會不會是周坤用這筆錢找人控制王麗？或者轉移證據？”
“有這個可能，”黃警官回覆。
“我們已經把這個線索發給FBI的聯絡人了，他們會結合你的案子一起查。另外，我們查到周坤的妻子昨天從開曼賬戶轉了3萬美元到同一個巴拿馬賬戶，跟盛泰的5萬美元是同一個收款方，這肯定不是巧合，應該是周坤在為後續的逃跑或銷燬證據做準備。”
“那能不能透過這個巴拿馬賬戶追蹤到王麗的下落？”沈玉問。
“很難，巴拿馬的銀行保密制度很嚴格，沒有國際司法協助請求，根本查不到賬戶的實際控制人，”黃警官回覆。
“FBI有權利向巴拿馬警方發司法協助請求，我已經跟他們溝通了，他們會盡快提交申請，爭取查到賬戶的交易記錄，看看有沒有跟王麗被帶走相關的資金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