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沈玉三個人就大包小包的走出校園,坐計程車去西站。
蘇曉:“陳雨,你的拍攝裝置藏好沒有,咱們悄悄取證!”
陳雨揹著大大的揹包,不斷調整著脖子上的拍錄裝置,從揹包側兜摸出兩個微型錄音夾遞給兩人。
”你倆把這個錄音夾放在衣領的地方,方便隨時取證。”
“吶,這個是錄音錄影筆,必要時候裝作寫字的樣子可以錄影片,你們提前連上手機藍芽,會直接上傳雲端。”
“都帶上,有備無患。”
沈玉看著陳雨遞過來的裝置,真是大開眼界!
蘇曉震驚的張大嘴巴:“陳雨,你也太厲害了啊,這麼多神器!你簡直是取證小王子啊!”
“我!陳雨!要成為新聞女王的人!這才哪到哪兒啊!小樣兒~”陳雨傲嬌揚起下巴。
“走吧,女王大人,我們進站安檢了。”沈玉推著兩個笑鬧的人檢票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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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臨市的高鐵上,三個人又核對了一次本次法律援助的計劃。
蘇曉:“我到站先回家,就正常放放寒假回家,不會引起任何人注意,然後去張娟家附近看看情況,再看情況定後續。”
沈玉在檢查著檔案包裡的資料,低著頭接話。
“下車我先去法律援助中心,昨天我和去年聯絡的援助律師約好了今天過去。
我先把手裡的資料提交一下,儘可能先把能走的手續都走了,這樣真有甚麼臨時意外,直接報警也能立案處理。”
“並且,我擔心張娟現在的精神狀態可能比去年更嚴重,得補一份新的鑑定,但現在沒法直接接觸她,只能先找機會去張娟家看看再說了。”
“你們倆按計劃行動,蘇曉家那邊我也走了幾次,都熟悉,我先去暗地裡打聽打聽,看能不能獲取甚麼張娟丈夫違法犯罪的證據或線索。”陳雨檢查著裝置的電量。
蘇曉湊過來:“我媽說張叔叔昨天又被打了,顴骨那腫得老高,今天去他家得讓他拍張清晰的照片,還有賣冰箱電視的憑證,能不能找到收廢品的人?”
陳雨也湊過來:“我去打聽這個!”我打算先去張娟家附近的菜市場,那兒的人愛聊天,假裝是張娟家的遠房親戚,來看看她,應該能問出點東西。”
“你們放心,我不跟人起衝突,要是看到那女婿,我就假裝買白菜,立馬躲起來。”
沈玉:“陳雨,你一定要記得,安全第一!保護好你的個人安全,千萬別冒險、別衝動。”
“放心吧律師大人!”陳雨俏皮一笑。
沈玉點點頭,“我先去法律援助中心交資料,律師說要補一份‘近期暴力行為說明’,得讓張娟爸爸寫清楚最近幾次被打的時間和細節。還有人身保護令,要是能拿到鄰居的證言,申請成功率能高不少。”
高鐵到站後,三人下了車,分頭行動。
“我先回家,中午給你們發訊息。”蘇曉裹緊圍巾,又叮囑陳雨,“安全第一。”
“知道啦!”陳雨揮揮手,轉身往公交站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喊,“沈玉,律師那邊要是有新要求,立馬微信說!”
沈玉笑著點頭,看著兩人分別走遠,才掏出手機導航法律援助中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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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到家時,媽媽正在廚房煎餃子,聽到開門聲立刻探出頭,圍裙上還沾著麵粉:“回來啦?快洗手,餃子馬上好。”
蘇曉放下揹包,故意把行李箱拖得咚咚響:“媽,我爸呢?期末考可累壞我了,回來就想喝你熬的排骨湯。”
“你爸去買菜了,知道你今天回來,特意要去買排骨。”
媽媽把餃子盛進盤子,擦了擦手過來幫她解圍巾,眼神卻往她身後瞟,“沒帶同學回來?之前說的沈玉和陳雨,不一起玩幾天?”
蘇曉心裡一動,知道媽媽是想問張娟的事:“她們倆一個去法律援助中心了,一個去暗訪了,去年我們一起回來的,這次再一起,怕給張娟丈夫發現。”
“對了媽,張娟啊一家後來沒出甚麼事吧?”
蘇媽媽聲音壓低:“還能有甚麼事?那混蛋昨天下午又出去賭了,半夜才回來,在樓下罵了半天,說張娟爸媽藏錢,罵罵咧咧的在樓下鬧好久。”
她往廚房外看了眼,“那劉大勇的現在跟瘋狗似的,昨天還跟小賣部老闆吵,說有人多管閒事。”
蘇曉捏著水杯的手緊了緊:“媽,那張娟爸媽現在怎麼樣,重新申請法律援助需要和張叔叔談,咱們甚麼時間過去合適啊?”
媽媽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要去還是現在抓緊去吧,那混蛋這會兒應該出去耍錢了,我在小區門口給你盯梢,你別待太久,那混蛋說不定甚麼時候回來,我給你電話你馬上走。”
“媽,那咱現在趕緊過去,抓緊時間。”蘇曉拿起隨身揹包和蘇媽媽去張娟家。
這邊,沈玉到法律援助中心時,律師李陽已經在辦公室等她了。
李陽接過資料夾,翻到去年的援助申請表,手指在“撤回申請”的簽字處停了停:
“當時我就覺得奇怪,怎麼突然撤回了,現在看來,確實是被威脅了。”
“張娟父親說,那女婿威脅要把張娟賣了,老兩口實在沒辦法。”
沈玉坐在對面,把蘇媽媽說的情況一一講出來,“昨天又打了張叔叔,還砸了家裡的東西,賣冰箱電視的錢全輸光了。”
李陽皺著眉,在紙上記著要點:
“現在最關鍵的是證據。
第一,近期的家暴傷痕照片,要清晰,能看到日期;
第二,賣東西的憑證,哪怕是收廢品的人寫的條子也行;
第三,威脅的錄音,還有鄰居的證言。”
李陽抬頭看著沈玉,“人身保護令申請需要證明‘存在現實危險’,這些證據缺一不可。”
“我們已經有同學去張娟家拍照取證了,還有新聞系的同學在張娟家附近走訪,看看能不能錄到威脅的話。”
“要是那女婿再打人,張父母報警,出警記錄能當證據嗎?”
“當然能!”李陽眼睛亮了亮,“警方的出警記錄是最有力的證據之一,只要對方動手,立馬報警,哪怕只是推搡,也要讓警察來做筆錄。”
李陽把資料夾推回來,“這些資料我先留影印件,原件你拿回去,等你們把新的證據收齊,咱們就能提交申請。”
沈玉接過資料夾揣進內袋,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謝謝李律師,我們一定儘快把證據收齊。”
另外一頭,陳雨坐著公交到張娟家附近的菜市場時,正好是上午九點多,買菜的人最多。
她把揹包寄存在附近的超市,只揹著個小挎包,裡面裝著錄音筆和小本子,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羽絨服,看起來就像個來幫家裡買菜的小姑娘。
她先走到張娟家樓下的小賣部,老闆娘正趴在櫃檯上算賬。
陳雨拿起一瓶礦泉水,假裝猶豫:“阿姨,這水多少錢?對了,您認識張志忠嗎?我是她遠房侄女,來看看他,不知道他們在家沒。”
老闆娘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有點警惕:“張老三啊?你找他有事?”
“我是他遠房侄女,放假找同學玩,順便來看看,我媽讓我帶點老家特產過來。”
陳雨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故意壓低聲音,“聽我媽說,叔叔家最近不太順?是不是……跟他女婿有關啊?”
老闆娘的動作頓了頓,往門口看了眼,才小聲說:
“可不是嘛!那女婿不是東西,上個月把家裡的冰箱電視都搬走了,半夜還在家摔東西,吵得整棟樓都睡不著。前幾天我還看見張老三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問他怎麼了,他就嘆氣,不敢說。”
陳雨心裡一緊,手指悄悄按了下錄音筆,又問:“那張娟姐呢?我好些年沒見她了,她還好嗎?”
“好甚麼好啊!”老闆娘嘆了口氣,“前幾天我看見她在樓下晃悠,頭髮亂糟糟的,嘴裡還唸叨著甚麼,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怪嚇人的。她那女婿還罵她是瘋子,說她耽誤他賺錢。”
陳雨攥著礦泉水瓶的手緊了緊,又問:“阿姨,您見過那女婿賣東西嗎?比如冰箱電視,是賣給誰了呀?”
“好像是賣給巷口收廢品的老王了,那天我還看見老王的三輪車停在樓下,搬著個大冰箱,那女婿在旁邊抽菸,還跟老王砍價呢!”
老闆娘說著,突然往陳雨身後指了指,“哎,說曹操曹操到,那不是老王嗎?”
陳雨心裡一跳,趕緊轉過身,看見個推著三輪車的老頭走過來,車上堆著幾個紙箱子。
她假裝沒聽見,付了水費就往外走,走到巷口時,又折回來跟老王搭話:“王爺爺,您收廢品呢?我同學有個洗衣機壞了,您這收嗎?”
老王停下車,撓了撓頭:“小姑娘,你同學家幾樓啊,樓層太高沒有電梯的不收,昨天幾個大件兒累死我了。”
“大件兒?”陳雨眼睛一亮,“是不是張叔叔家的?我剛才聽小賣部阿姨說的。”
老王點點頭:“是啊,那小夥子急著用錢,給的價特別低,我還納悶呢,好好的冰箱怎麼就賣了。”
陳雨趕緊在小賣部老闆娘那買了盒煙,遞給王爺爺:
“王爺爺,您能跟我說說當時的情況嗎?我想幫張叔叔問問,那冰箱能不能贖回來……”
衣領下面藏著的錄音筆,藍色的訊號燈貼著面板一閃一閃的發光,把小賣部老闆娘和收廢品王爺爺的對話,都錄下來了。
等到中午,陳雨跟沈玉、蘇曉在微信上匯合時,她的小本子上已經記滿了線索,錄音筆裡存著老闆娘和老王的證言——離幫張娟找到公道,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