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沈志偉蹲在地上，抽著煙，突然開口：
“小玉，我們養你一場，你就這麼狠心？沈飛是你弟，你幫他補補課怎麼了？他以後出息了，還能忘了你？”
“我不欠沈飛的。”沈玉看著他。
“他高考失利，是他自己不努力，不是我的責任。你們要給他補課，可以找機構，費用從你們的收入和老家房租裡出。”
張豔敏瞪圓了眼睛，“沈玉你這個白眼狼！我們是你爸媽，你居然查我們！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良心是相互的。”
沈玉拿起協議，放在茶几上。
“簽了，以後咱們按協議來；不籤，我現在就走，以後你們要再找我，咱們就法院見。”
沈飛還在掙扎，小王稍微用了點力，他就疼得直哼哼：
“媽！爸！別跟她廢話！她就是故意的！咱們去她學校鬧，讓她同學老師都知道她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張豔敏眼睛一亮，剛要開口，就被沈玉打斷：“可以啊，你們去學校鬧。”
“《民法典》規定，父母對未成年子女有撫養義務，子女對無勞動能力的父母有贍養義務。”
“我已經聯絡好了李老師，她能證明我小時候被你們虐待、餓昏在學校，手裡還有治療證明。”
沈玉拿出另一疊資料，“必要時，我可以起訴你們虐待未成年子女。”
沈玉沒看他，盯著沈父沈母，“你們有勞動能力、有收入，沈飛已經成年，你們對他沒法定撫養義務，我對他更沒有。”
“至於沈飛，”她轉頭看向沈飛，眼神冰冷。
“你高中多次打架鬥毆、找人代考、篡改成績，這些我都有證據。”
“根據《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工作規定》，思想政治品德考核不合格者，不得報名高考。你們再鬧，我就起訴，讓你徹底喪失復讀和高考的機會。”
沈飛氣得渾身發抖，卻被小王緊緊控制著動彈不得。
沈玉又點開體檢報告：
“你血壓偏高但不影響工作，我爸腰椎間盤突出是老毛病，醫生說不影響勞動，你們現在都有勞動能力，不需要我額外贍養。”
最後，她拿出高中獎學金證書的照片：
“我高中三年免學費，大學學費和生活費都是自己賺的，沒花家裡一分錢，按法律規定，我對你們的贍養義務，要等你們喪失勞動能力後才開始。”
“我已經仁至義盡了。”
沈玉看著他們，心裡沒有絲毫波瀾。
“這是我能做的最大限度，籤不籤你們自己選。
要是不籤，我以後不會再來看你們，也不會給你們一分錢，你們要是去鬧，我就報警，同時曝光沈飛打架鬥毆、篡改成績的事，讓他復讀都沒學校要。”
安保人員身材高大，眼神嚴肅，沈飛被攔得動彈不得，氣得跳腳：“放開我！我撕了這破協議！”
沈志偉拉著張豔敏，語氣帶著懇求：“小玉，你弟是老沈家的根，你就幫襯點，等他以後有出息了，肯定會還你的。”
張豔敏被說得啞口無言，看著桌上的協議，又看看被安保攔住的沈飛，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你個白眼狼！我們養你十八年，就換來這麼點錢！我當初真不該生你！”
“養我十八年，我按每天10塊，18年塊，已經很合理了。”
沈玉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我在家的時候，每天殘羹剩飯，還包攬了所有家務，這筆錢，已經包含了我對你們養育之恩的回報。”
出租屋裡一片死寂，只有沈飛的嘶吼和張豔敏的哭聲。
沈志偉看著被控制的兒子，又看看沈玉冰冷的眼神，嘆了口氣：“籤吧。”
張豔敏哭著瞪了沈玉一眼，最終還是咬著牙，顫抖著簽下名字，沈志偉跟著簽字按手印。
沈玉拿起協議收好：“每月1號，我會把錢轉到父親的銀行卡里，你們要是違約，錢就停了，咱們法院見。”
她起身對老陳和小王說：“我們走。”
走到門口，沈飛喊道：“沈玉！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沈玉腳步沒停，淡淡道：“我等著。但你先想想自己的高考資格。”
走出小區，沈玉深吸一口氣，清晨的風吹散了出租屋裡的壓抑。
陽光剛好穿過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老陳和小王跟在後面，兩人很有分寸地保持著兩米距離，沒多問一句。
“送我回京西。”
沈玉坐上車，掏出手機給王經理發了條訊息：
“後續幫我安排人盯著他們，要是有異常支出或者他們去學校附近晃，及時告訴我，一切費用走我私人活期賬戶。”
王經理回覆“收到”。
“需要幫你把協議做個公證嗎？雖然沒法律效力，但能多一層保障”。
沈玉想了想，回覆“不用了，有簽字照片就行，主要是威懾”。
另一邊，沈玉父母租的出租屋裡，氣氛卻格外壓抑。
張豔敏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沈玉籤的協議，越看越氣：
“1000塊！她居然就給1000塊！咱們養她十八年，就值這麼點錢！”
沈志偉蹲在地上抽著煙，臉色很難看：
“你以為我想籤？她帶的人那麼厲害，沈飛被按住動彈不得，她還說要起訴咱們虐待，還要讓沈飛考不了試，咱們有甚麼辦法？”
“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張豔敏把協議往茶几上一摔。
“她在京市肯定賺了不少錢，不然怎麼能請得起人跟著？咱們得想辦法再要點！”
沈飛從臥室走出來，手裡拿著手機，臉色陰沉：
“我查了，人大法學院的學生畢業能賺不少錢，她現在肯定有存款！媽，咱們去她學校門口堵她，跟她鬧，她肯定怕丟人，會給咱們加錢！”
“不行！”
沈志偉猛地站起來，聲音帶著點後怕。
“你忘了她怎麼說的？她要是真起訴咱們虐待，我和你媽都得進去！你也考不了試！
咱們現在拿1000塊，至少還能補貼點你的復讀費，要是鬧僵了，一分錢都拿不到，你還考不了大學，值嗎？”
沈飛被說得啞口無言，狠狠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那也太憋屈了！她以前那麼慫，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狠！”
張豔敏也沉默了，她想起沈玉談判時的眼神，冰冷得像陌生人，一點都沒有以前的怯懦。
她突然覺得，這個女兒，好像真的再也拿捏不住了。
她有自己的錢，有幫手，還有證據，要是真鬧起來，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算了，先拿著這1000塊吧。”
張豔敏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認命，“等沈飛考上大學，咱們再想辦法……”
沈志偉沒說話，只是蹲在地上，又點燃了一支菸。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格外陰沉。
他總覺得，沈玉這次回來，好像變了個人，不僅是膽子大了，還有她手裡的資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學生能弄到的，她背後，好像有甚麼人在幫她。
此時的沈玉在京西府的大平層裡，反覆看著郗恆發來的資料。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個戴墨鏡的男人，正坐在CBD的咖啡館裡，手裡拿著沈玉的資料，桌子上還放著一枚銀色的戒指，編號是“S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