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京市秋意漸濃,清晨的風帶著微涼,吹得校園裡的銀杏葉簌簌作響。
剛下課,沈玉揹著裝滿法考真題的書包往宿舍走,邊走邊檢查手機訊息,順便看下免打擾的家人有沒有新訊息騷擾。
剛開啟母親的微信,沈玉的腳步就頓在銀杏樹下——父母竟然帶著沈飛來京市了。
回撥微信語音通話~
“沈玉!”母親的聲音依舊尖銳,帶著股志在必得的強勢,背景裡傳來沈飛不耐煩的抱怨聲。
“我們已經到京市了!在你弟復讀的機構旁邊租了房子,你趕緊過來一趟!”
沈玉聲音平靜無波:“地址發我。”
“你今天下午就過來,搬過來住!你弟復讀這一年可是關鍵,每天晚上你得給她補數學和英語,你是人大法學院的高材生,輔導個高中生還不是手到擒來?”
母親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跟你爸都找好工作了,我在保潔公司做上門保潔,你爸去物流公司卸貨,以後就在京市陪著你弟復讀,你也搬過來住,每天給你弟補課,這可是關係到他一輩子的大事!”
“我先忙學業,地址發我,週末過去。”
“興盛裡小區3單元502室!”
沒直接答應,也沒拒絕。
掛了電話後,指尖快速給王經理發資訊,詢問有沒有靠譜的私家偵探,很快王經理就推了個微信名片[安信調查-老陳]給沈玉。
新增好友後沈玉老陳發了條訊息:
【查張豔敏、沈志偉在京市的工作單位、實際收入、租房地址,另外想辦法拿到他們入職體檢報告的影印件,越詳細越好,週末前給我,找王經理報價。】
對方秒回:【收到,三天內給您結果。】
回到宿舍,蘇曉正坐在書桌前整理法考筆記,見她進來,抬頭笑了笑,繼續投入學習。
接下來的三天,沈玉一邊正常上課、備戰法考,一邊等待老陳的調查結果。
律所那邊的訊息也沒斷,郗恆每天會發加密版運營報告:
【新能源企業的上市合規梳理已完成初步框架,周律師團隊正在對接會計師事務所,簽約儀式定在下週初,一切按計劃推進。】
週三晚上,老陳發來一封加密郵件,附件裡是詳細的調查結果:
【張豔敏入職的“京潔保潔公司”,實際月薪6500元,按單提成,上個月試用期就拿到了7200元。
沈志偉在“通達物流公司”做裝卸工,月薪8000元,加班另算,入職第一週就加了三次班,到手近9000元。
合城老房已經於上月出租,月租一次性到賬。
現租房地址在京市郊區的老舊小區“興盛裡”,一室一廳,月租3800元,離沈飛復讀的“啟航復讀機構”步行十分鐘。】
最關鍵的是體檢報告影印件:
張豔敏血壓偏高,但無重大疾病,體力完全能勝任保潔工作。
沈志偉有輕微腰椎間盤突出,是長期乾重活的老毛病,不影響正常工作,醫生建議避免過度勞累,但完全具備勞動能力。
附件裡還附了兩人近五年的銀行流水清單,沈玉點開一看,心裡冷笑。
把這些資料整理列印裝訂,又存進加密隨身碟備份。
翻出高中三年獎學金證書、學校“學費全免+生活費補貼”證明、李老師當年墊付醫藥費的收據,一併影印原件放進檔案袋。
週五晚上,沈玉給王經理發訊息:【週末上午安排三位安保陪我去興盛裡小區。】
王經理秒回:【已安排,週六上午九點在京西住宅樓下等您。】
週六早上八點,沈玉換上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襯得整個人氣場十足。
坐在王經理安排的專車前往興盛裡小區。
沈玉帶著幾名安保,跟著導航走到3單元502室。
小區是老小區,樓道里堆著雜物,牆皮脫落,走到三樓時,就聽見301室傳來沈飛打遊戲的喊叫聲:“操!又死了!這破電腦能不能換個新的!”
剛抬手敲門,門就被猛地拉開,母親張豔敏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保潔服,頭髮隨意紮在腦後,看到她,眼睛立刻亮了:
“你可來了!快進來!”
沈玉沒進門,先側身讓三位安保進屋,氣場瞬間壓得張豔敏往後退了半步。
“你帶幾個人來幹甚麼?”張豔敏的聲音變了調,“沈玉你甚麼意思?防賊呢?”
“談事情,怕有人激動。”
沈玉走進屋,客廳裡堆滿了雜物,沙發上扔著沈飛的髒衣服,茶几上是沒洗的泡麵碗。
沈飛從臥室探出頭,穿著黑色衛衣,頭髮油膩,看見沈玉,沒好氣道:“你還知道來?我數學卷子都快積成山了,趕緊給我講題!”
沈志偉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個豁口的碗,碗裡是稀粥:“小玉來了?坐,爸給你盛碗粥。”
他的語氣帶著點討好,眼神卻在老陳和小王幾人身上掃來掃去。
沈玉沒坐,也沒接粥,站在客廳中央,把檔案袋放在茶几上:
“今天來,跟你們談清楚一些事。”
張豔敏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直接,臉上的熱情瞬間淡了:
“談甚麼?先給你弟補課,有甚麼事以後再說!”“
“咱們先算賬。”沈玉避開她的手。
“算賬?算甚麼賬?”張豔敏雙手叉腰,尖著嗓子,“你吃我的穿我的長大,現在翅膀硬了,還敢跟我算賬?”
沈玉開啟檔案袋,拿出高中獎學金證書和學校證明,拍在茶几上:
“9年義務教育學雜費全免,高中三年獎學金覆蓋學費,學校每月給我發1000生活費補貼,我一分沒拿到,都被你以補貼家用為由收走了。”
又拿出父母的銀行流水和收入證明:
“你們來京後,爸每月底薪媽每月底薪老家房租每月固定收入,非常足夠你們支付沈飛復讀費和生活費,可你們還是選擇找我掏錢。”
張豔敏臉色一沉,尖聲道:
“沈玉!你怎麼說話呢?我們是你父母!養你一場,讓你幫襯你弟怎麼了?你現在翅膀硬了,就不認人了?”
“我沒不認人。”沈玉拿出自己整理的生活費明細。
“我算過了。”
沈玉拿出計算器,螢幕對著他們。
“按每天10元算,18年一共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沈飛手裡的遊戲手柄。
“實際我在家,每天早上喝稀粥,中午啃冷饅頭,晚上就著鹹菜吃半碗飯,一年吃不了五次肉,水果更是過年才見得到,每天花銷連5元都不到。”
“我按10元算,已經多算了一倍。”
“你胡說!”
沈飛把遊戲手柄往沙發上一摔,衝過來就要推沈玉,“媽天天給做好吃的,你憑甚麼說沒肉吃?你就是不想給錢!”
小王眼疾手快,伸手攔住沈飛的胳膊,輕輕一擰,沈飛就疼得叫出聲:
“疼!放開我!你他媽誰啊!”
“我帶來的人。”
沈玉沒看沈飛,只盯著張豔敏和沈志偉。
“這元,我不會一次性給,每月給持續66個月,多給300湊整。
你們要想拿這個錢,就籤協議,保證不干擾我的生活,不找我要額外的錢,也別再提讓我給沈飛補課的事。”
“1000?你打發要飯的呢!”
張豔敏急了,想衝過來打沈玉,被老陳擋住。
“沈飛復讀一年要好幾萬,你爸跟我天天累死累活,你就給1000?你在京市上大學,隨便兼職都能賺好幾千,你就是故意摳門!”
“我兼職賺的錢,是我自己的。”
沈玉靠在沙發上,語氣沒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