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猛地抬起頭，身體往旁邊一躲，剛好避開李夢瑤的手，還順勢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桌角的薑茶碗。
“叮”的一聲脆響，碗沿碰到金屬書立，淺褐色的茶湯晃出幾滴，落在米白色的桌布上，瞬間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更關鍵的是，那印子的邊緣很快泛出淡淡的白色，像撒了層薄鹽——這是乙醚揮發後的痕跡，之前在律所看的案例報告裡寫得明明白白！
林薇和李夢瑤的臉色瞬間變了，像被人潑了冷水。
林薇再也裝不下去，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去抓那碗薑茶，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氣急敗壞：
“你別裝了！你早就知道茶裡有東西對不對？！從圖書館那次你就懷疑我們了，是不是？！”
“甚麼有東西啊？林薇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沈玉故意往後退了兩步，後背靠在宿舍的鐵架床欄杆上，手悄悄摸向桌角的鐵皮文具盒，，邊角鋒利，分量也足，關鍵時刻能當“武器”用。
“這茶是你親手泡的，我還沒喝呢，怎麼就說我裝了？你們今天到底怎麼了？怪怪的。”
李夢瑤急了，撲過來想按住沈玉的胳膊，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別跟她廢話了！把茶灌進去再說！周海生還在樓下等著呢，再耽誤下去，舅舅該生氣了！”
她的力氣比平時大了不少，顯然是急紅了眼，沈玉往旁邊一躲，李夢瑤沒收住力，重重摔在沈玉的書桌上。
“嘩啦”一聲，桌上的《CPA會計》教材、筆記本、筆袋全被掃到地上，那碗薑茶也被撞翻，大半碗茶湯灑在李夢瑤的粉色衛衣上，留下一片不規則的深色印子，還冒著淡淡的白氣，顯然是乙醚還在揮發。
“你們瘋了嗎？！”
沈玉攥緊手裡的文具盒，聲音裡帶著刻意營造的驚恐，眼睛卻死死盯著林薇和李夢瑤。
“這茶裡到底加了甚麼？舅舅又是誰？你們跟周海生到底是甚麼關係？！”
“甚麼關係？”
林薇冷笑一聲，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一卷用橡皮筋綁著的檔案，往地上一摔，檔案散開，最上面那張紙上赫然寫著“資金轉讓協議”五個大字。
“我們知道你有21億獎金！來吧，超級大獎的幸運兒，簽了這份協議，把資金的實際控制權轉給我舅舅林國棟，我們就放你一馬，不然……”
她沒說完，卻往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意思再明顯不過——樓下的黑衣人還在等著，不籤就把她強行帶走。
“我不知道甚麼21億！你們在說甚麼？！”沈玉故意拖延時間，耳朵豎得老高，聽著樓道里的動靜——剛才好像聽到了腳步聲。
林薇見沈玉不鬆口，跟李夢瑤對視一眼，兩人一起撲過來想抓沈玉的胳膊。
沈玉攥緊文具盒，抬手就往林薇的手腕砸過去——“啪”的一聲，鐵皮文具盒砸在林薇的手腕上，林薇疼得尖叫一聲，手機從口袋裡掉出來。
手機摔亮了，鎖屏桌布裡是林薇和一箇中年男人的合影，男人左手手腕上，戴著和周海生同款的“Z08”手鍊！
就在這時，宿舍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踹開——“砰”的一聲巨響，門板撞在牆上又彈回來。
小王帶著兩名穿黑色便服的安保衝進來，小王手裡還拿著個對講機，跟王經理確認位置。
一眼就看到撲在沈玉面前的李夢瑤，快步衝過去，一把抓住李夢瑤的胳膊反剪在背後，李夢瑤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嘴裡喊著：
“放開我！你們是誰？女生宿舍你們也敢闖！”
另一名安保則按住剛要撿起手機的林薇，把她的胳膊按在牆上，聲音冷得像冰：
“受沈小姐委託，已聯絡經偵張警官，你們涉嫌非法持有管制物品、意圖綁架勒索，現在老實點！”
林薇還想掙扎，身體卻被安保牢牢按住，只能梗著脖子喊：
“你們沒有證據！憑甚麼抓我們？！這是誣告！我要找輔導員！找校長！”
“證據？”沈玉從枕頭下拿出錄音筆，按了播放鍵——裡面清晰地傳出剛才的對話。
從林薇說“加了桂圓紅棗”，到李夢瑤喊“周海生在樓下等著”，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這只是一部分，我手機裡還有你們在圖書館說‘打探資金動向’的錄音，還有林薇你寫的‘按計劃來’的便籤，要不要現在發給張警官看看？”
林薇和李夢瑤的臉色瞬間慘白，像紙一樣。
李夢瑤的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全靠安保拽著才站穩，聲音帶著哭腔：
“不……不是我們想這樣的！是林國棟逼我們的！他是我舅舅，也是林薇的親舅舅！他說要是不把你帶下去，拿到資金轉讓協議，就凍結我們家的銀行卡，還讓我媽丟工作！”
“沈玉，玉玉你放過我，我是被逼的！”李夢瑤跪在地上哭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林國棟？合城鑫源投資的林國棟？”
王經理早就查到，林薇的舅舅林國棟是鑫源投資的大股東，去年和周海生合夥挪用了合鑫投資兩億客戶資金，後來周海生被公司辭退，躲到京市避風頭，林國棟則一直在找“洗白”那筆黑錢的機會。
沒等林薇說話，樓道里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輔導員王老師焦急的呼喊：
“警官同志，等等我！我是法學實驗班的輔導員王建國，學生的情況我熟，能幫上忙！”
帶頭的經偵張警官走進宿舍，穿著藏藍色警服，手裡拿著個資料夾，身後還跟著兩名警員。
他掃了眼地上的檔案和打翻的薑茶，對小王點了點頭：“辛苦你們先控制住人，我們剛跟王經理確認過情況，現在依法對林薇、李夢瑤進行傳喚。”
王老師跟在後面進來，手裡攥著工作證，額頭上滿是汗，看到沈玉沒事，明顯鬆了口氣，又看向被按在牆上的林薇和李夢瑤，眼神裡滿是失望：
“你們倆怎麼能做這種事？平時在班裡表現挺好的，怎麼跟校外人員勾結給同學下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