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的心臟驟然提到嗓子眼，下意識想往後退，突然瞥見書架轉角處那扇虛掩的窄門。
那是圖書館的清潔雜物間，門楣上還貼著“清潔專用，請勿入內”的褪色紙條，之前找書時她偶然見過一次。
沒有時間猶豫，貓著腰閃身鑽了進去，屏住呼吸。
雜物間裡瀰漫著消毒水和灰塵混合的刺鼻氣味，牆角立著的金屬拖把杆抵著她的後背，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手心卻全是汗，緊緊攥著手機，生怕錄音中斷。
“剛才還聽見這邊有翻書的動靜，沒人？”
李夢瑤的聲音帶著焦慮，腳步聲在書架間來回踱步，皮鞋跟敲著地板，發出“篤篤”的聲響，每一下都像踩在沈玉的心上。
“她不會是真聽見咱們說話，躲起來了吧？”
“慌甚麼？她聽話最好，不聽話……”林薇的聲音依舊冷靜，卻多了幾分警惕。
“這層書架區就這麼大，她的帆布包還在自習區，肯定沒走遠。你去東邊那排書架，我查西邊的，注意看有沒有躲在書架後面的，尤其是頂層和底層的縫隙。”
沈玉透過門縫，看見林薇的身影出現在對面書架前，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排書架的縫隙，連最底層放著的舊報紙堆都沒放過，彎腰用手指撥了撥。
李夢瑤則快步走向東邊書架，手裡還攥著本《經濟法》，假裝找書，目光卻四處張望。
突然，林薇朝著雜物間的方向走了過來。沈玉趕緊往裡面縮了縮，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連呼吸都放輕到幾乎停滯。
她看見林薇的黑色帆布鞋停在雜物間門口，目光掃過虛掩的門縫，眉頭微微皺起，伸手就要去推。
“夢瑤！林薇！玉玉沒和你們在一起嗎？我剛才去買水，回來就沒看見她了！”
蘇曉的聲音突然從自習區方向傳來，帶著點著急，“她的 CPA教材還在桌上呢，別是找不到路了吧？”
林薇的手頓在門把上，指尖懸了兩秒，最終還是收了回來，對李夢瑤使了個眼色：
“先回去，蘇曉在那兒，別讓她起疑心。沈玉說不定是去洗手間了，等會兒自然會回自習區，咱們別在這兒浪費時間。”
“可萬一她真的聽到了……”李夢瑤還想說甚麼，被林薇狠狠瞪了一眼：“就算聽到了又怎麼樣？她沒證據！只要下週拿到賬戶資料，咱們的事就成了，別在這時候節外生枝，要是被蘇曉看出破綻，反而麻煩！”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沈玉還僵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敢大口喘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溼，貼在身上冰涼。
看著手機螢幕上的錄音時長——已經錄了八分多鐘，裡面清晰地記錄著兩人的對話，還有林薇差點推門的驚險瞬間。
又等了兩分鐘，確認外面沒人了，沈玉才輕輕推開一條縫，探頭看了看——書架區恢復了安靜，只有遠處傳來零星的翻書聲和咳嗽聲。
她快速鑽出來，整理了一下被蹭皺的衣角，拎著《會計》教材快步往自習區走。
路上，她故意放慢腳步，假裝在找掉落的筆，還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剛才的驚險遭遇讓她心有餘悸，林薇的警惕和李夢瑤的慌亂，都說明她們沒那麼容易相信“沈玉去洗手間”的藉口。
接下來自己必須更小心。
回到自習區，蘇曉立刻站起來，手裡還拿著沈玉的帆布包：
“玉玉！你去哪兒了？我還以為你丟了呢！你的包我幫你看著，剛才有同學想坐你位置，我都說你馬上回來。”
李夢瑤和林薇坐在座位上，看到她回來，李夢瑤立刻笑著迎上來：
“你可算回來了！我跟林薇找了你半天，還以為你在書架區迷路了呢，怎麼樣，教材找到了嗎？”
沈玉把教材放在桌上，假裝擦了擦額頭的汗：
“別提了，碰到圖書館管理員阿姨，讓我幫忙整理下相鄰書架的錯位書籍，耽誤了點時間。案例集找到了嗎？我正好想看看裡面的農民工討薪案例，補充到律所的手冊裡。”
林薇的眼神閃了一下，把《法律實務案例集》推過來，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敲：
“找到了，不過裡面的案例有點老，都是三四年前的了，參考價值不大。你要是急用，我晚上把我整理的最新案例筆記發給你，比書裡的更詳細，還有去年的真題解析，能省你不少時間。”
“那太好了，謝謝你啊林薇。”沈玉接過書，指尖碰到書頁時，想起剛才在雜物間的驚險，心裡冷笑。
她們現在還想用“送筆記”拉攏自己，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可惜自己已經看清了她們的真面目。
三人重新坐下，沈玉翻開《會計》教材，目光落在“金融資產分類”的知識點上，心思卻全在旁邊兩人身上。
林薇時不時低頭看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打字，像是在跟誰發訊息；李夢瑤則總往窗外瞟，眼神飄忽，沒了平時的活潑。
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沈玉藉口去打湯，走到食堂角落的柱子後面，撥通了銀行王經理的加密電話，聲音還帶著點沒平復的顫抖：
“王經理，林薇和李夢瑤是表姐妹！她們早就懷疑我的委託理財資金，還安排柳青青盯著我吸引我的注意力！林薇手裡有周海生挪用客戶資金的證據，用這個威脅他幫著打探我的賬戶！
剛才我在圖書館聽到她們說，下週想跟我去和園小區的出租房，偷我的賬戶明細影印件，還想跟周海生搞‘資金週轉’！”
她把雜物間的驚險遭遇也快速說了一遍，連林薇便籤上的字都複述了一遍，聽得王經理也沉下了聲音。
“沈小姐您先別慌，保持冷靜，別讓她們看出異常，銀行現在就為您啟動最高安全警戒，您的資訊保安是經過我行層層加密的。”
王經理的聲音帶著專業的沉穩。
“剛查到補充線索：林薇的舅舅是合城‘鑫源投資’的股東，去年曾和周海生合夥挪用合鑫投資的兩億客戶資金，後來周海生被辭退躲到京市。”
“我們現在懷疑，他們的目標應該是想用您的委託理財資金洗白那筆挪用的黑錢。”
“洗白黑錢？”沈玉倒吸一口涼氣，“他們膽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警察發現？”
“您的彩票資金數額龐大，是極佳的洗錢偽裝。”王經理解釋道。
“您別擔心，我這就加派安保，重點盯防和園小區周邊，另外會聯絡銀行風控部門，凍結您賬戶的大額轉賬許可權，就算他們拿到明細，也動不了您的錢。”
“另外，我們會以銀行的名義現在就啟動報警程式，守護您的個人安全和財產安全，請您在這段時間儘可能不要獨行。”
掛了電話，沈玉回到食堂座位，剛坐下就看到李夢瑤偷偷給林薇遞了張摺疊的紙，林薇快速展開掃了一眼，又塞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