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正對著電腦看 CPA《會計》網課,螢幕右下角的微信圖示突然瘋狂跳動,打斷了張敬富老師講解 “金融資產分類” 的節奏。
兩條訊息幾乎同時彈進視野,像兩記猝不及防的悶拳,打亂了她原本的學習節奏。
第一條是法律援助社團學姐發來的緊急通知,字裡行間滿是焦急:
【玉玉!柳青青在社團群發了張 “和你聊天” 的截圖,說你主動放棄鄉村普法案例的名額,還把她自己報上去了!負責人正催著確認,你到底退沒退啊?再晚一步名額就真給她了!】
第二條是李律師助理發來的訊息,附帶一個標著 “綠源新能源特級風險” 的文件,語氣比平時凝重不少:
【沈玉,最新盡調查出問題了!綠源不僅涉嫌套取政府補貼,還透過 “關聯方採購” 虛增營收,去年年報裡的利潤有 60% 是偽造的。李律師讓咱們緊急準備閉門會的應對資料,我把初步核查結果發你,儘快過一遍!】
沈玉捏著筆的指節瞬間泛白,先點開社團群 —— 柳青青的訊息還熱乎著,附的 “聊天截圖” 裡,“沈玉” 的頭像發著一句:【最近忙,案例名額你替我接吧,調研表我後續發你。】
可她早在去年 12 月 12 號就拉黑了柳青青,連好友都不是,怎麼可能跟她發訊息?更別提 “放棄名額”—— 為了這個鄉村普法案例,她上週跑了三個村子,連村委會的紅章都蓋好了,怎麼會輕易放棄?
“偽造聊天記錄搶名額,倒是會耍小聰明。” 沈玉壓下心裡的火氣,沒浪費時間糾結,直接點開和社團負責人的對話方塊,一次性發過去四樣證據:
她 1 月 15 日在三個村子做的 “村民法律需求調研表”(首頁蓋著村委會紅章,日期比柳青青偽造截圖的 1 月 20 日早 5 天);
昨天和學姐確認 “會全程跟進案例、已提交初步調研框架” 的聊天記錄(帶明確時間戳,能證明未放棄);
手機裡 “柳青青已被拉黑” 的截圖(清晰顯示拉黑時間為去年 12 月 12 日,早於偽造對話的時間);
調研時和村民的合照(背景有村牌,能證明她實際到場開展工作)。
發完沒等回覆,沈玉直接撥了語音電話,語氣冷靜得沒半分猶豫:
“王學長,柳青青早就被我拉黑了,不可能跟我聊案例的事,截圖是偽造的。我從沒說過放棄名額,現在麻煩您在群裡澄清,10 分鐘後我帶紙質調研表去社團辦公室,咱們當場核對原始記錄,避免誤會擴大。”
負責人在電話裡愣了兩秒,立刻應聲:“好!我這就在群裡發澄清,你趕緊過來,別讓其他同學誤會你。”
掛了電話,沈玉抓起包就往門外走 —— 能當場戳穿的謊言,絕不能留到第二天發酵,不然只會讓柳青青有更多狡辯的餘地。
社團辦公室裡,柳青青正攥著列印好的 “偽造截圖”,跟負責人 “表決心”:
“學長您放心,沈玉說她最近忙不過來,特意讓我替她接這個案例,我肯定能做好,明天就去村裡跟進!”
話音剛落,沈玉推門進來,手裡的紙質調研表 “啪” 地拍在桌上。柳青青看到她的瞬間,臉色 “唰” 地白了,像張被水浸過的紙。
沈玉沒跟她廢話,指著調研表上的紅章:
“這是我 1 月 15 號在向陽村、李家村、河西村做的調研,每個村子的村委會都蓋了章。你偽造的聊天記錄是 1 月 20 號 —— 請問我連調研都做完了,怎麼會跟你說‘後續發你調研表’?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還有這個,” 她把手機遞到負責人面前,螢幕上 “柳青青已被拉黑” 的介面格外清晰,“去年 12 月 12 號我就把她拉黑了,之後沒加回過好友,你跟空氣聊的天?”
柳青青攥著衣角,手指都泛白了,還在嘴硬:“我、我記錯了!是你之前沒拉黑的時候跟我說的,我最近整理聊天記錄,才把截圖匯出來……”
“沒拉黑時我只跟你聊過一次社團招新,從沒提過案例名額。”
沈玉直接打斷她,點開手機裡的錄音 —— 那是拉黑前最後一次聊天,全程只有 “社團招新面試流程”“筆試範圍” 的內容,半字沒提 “鄉村普法案例”。
負責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當場拿起手機在社團群發了澄清公告,還附上了沈玉發來的所有證據:
【經核實,柳青青偽造聊天記錄擅自頂替沈玉的鄉村普法案例名額,行為不當。即日起暫停其社團參與資格,後續將報輔導員進一步處理。請各位同學以事實為準,不信謠不傳謠。】
柳青青的眼圈瞬間紅了,伸手想拉沈玉的胳膊求情:“沈玉,我錯了,你別讓學長報輔導員好不好?我就是太想參與這個案例了……”
沈玉側身躲開,語氣冷得像冰:“做事要講底線,偽造聊天記錄、搶別人的勞動成果,這不是‘想參與’,是耍手段。
這次我只要求澄清和暫停資格,算是給你留餘地了;再敢偽造證據、散佈謠言,咱們直接找學院紀檢部查電子記錄,到時候後果你自己承擔。”
全程沒超過 25 分鐘,沈玉拿著紙質調研表走出社團辦公室。
剛下樓梯,就被一個熟悉的身影攔住 —— 是江哲,他皺著眉從走廊拐角走過來,語氣帶著明顯的偏袒。
“沈玉,你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江哲擋在她面前,“青青就是想參與個案例,又沒幹甚麼壞事,你至於讓她被暫停社團資格嗎?大家都是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沈玉挑了挑眉,沒料到江哲會突然跳出來幫柳青青,還不分青紅皂白指責自己。
“第一,我去年 12 月 12 號就拉黑她了,之後沒任何聊天;第二,這個案例我跑了三個村子做調研,蓋了村委會的章,她一句‘替我接’就想搶,這不是耍手段是甚麼?”
正好有幾個社團同學從辦公室出來,聽見這話都停下腳步,好奇地湊過來看手機裡的證據。江哲的臉瞬間漲紅,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就是聽青青說你不讓她參與…… 我沒看證據。”
“聽她說,不如自己看證據。” 沈玉收回手機,語氣平淡卻帶著力度,“要是你覺得她委屈,可以找輔導員調聊天記錄、看調研表原件,別來我這兒說‘小題大做’—— 我的勞動成果,沒理由讓給耍手段的人。”
說完,她繞開江哲徑直往前走,留下江哲站在原地,被同學們看得滿臉尷尬。
遠處的柳青青躲在樹後,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眼底滿是不甘。
剛回到公寓,李律師助理的影片電話就打了進來。
螢幕裡的他攥著一份審計報告,眉頭皺得很緊,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鄭重:
“沈玉,綠源的財務造假已經實錘了!李律師聯絡了陸景然陸審計師 —— 就是之前查出好幾家上市公司造假的那位,他手裡有更詳細的核查結果。我已經跟陸審計師溝透過,他會先把一部分關鍵資料發你,你儘快跟咱們手裡的原版檔案比對校審,有問題隨時群裡說。”
沈玉愣了愣 —— 陸景然這個名字她在財經報道上見過,專業度在圈內很受認可,有他加入,核查結果會更有說服力。“好,我這就登入郵箱查收,半小時內給你反饋。”
掛了電話沒兩分鐘,沈玉的郵箱就收到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正是 “陸景然”。
附件裡的審計報告條理清晰,紅筆標註的 “綠源關聯方空殼公司資金流水”,正好和她之前在風險報告裡標的疑點重合。報告末尾還附了句簡短的留言:
【你之前在風險報告裡標註的疑點精準度很高,邏輯也很清晰。後續若需深化核查關聯方交易細節,可隨時聯絡我,電話:】
沈玉看著那行電話號碼,指尖頓了頓,把號碼存進通訊錄備註 “陸審計師”。她走到書桌前,把綠源的風險資料鋪開,一邊用熒光筆標重點,一邊在律所的工作群裡同步給團隊:
【剛和陸審計師的報告比對完,重點差異在 “綠源與空殼公司的採購合同金額”—— 咱們手裡的合同金額比陸審計師查的實際流水多 3000 萬,疑似虛增。另外,我把風險分析 PPT 裡的 “虛增利潤計算方式” 細化了,補充了行業平均利潤率作為參考,資料應該沒漏洞,一會兒發群裡大家再核對下。】
李律師助理秒回:
【已轉告陸審計師,他說會在明天中午前把空殼公司的完整流水核查結果發給你。PPT 你發群裡後,我這就組織大家交叉核對,保證資料紮實。】
晚上九點多,工作群裡突然彈出一條陸景然發來的訊息,附帶一張資金流水截圖:
【最新核查發現:綠源與空殼公司的資金往來裡,有一筆 1200 萬的轉賬,備註寫的是 “貨款”,實際卻流向了綠源老總的私人賬戶,已截圖存證。明天上午 10 點,麻煩大家帶完整流水檔案到律所,咱們當面核對細節,確保閉門會應對無遺漏。—— 陸景然】
沈玉心裡一凜 —— 私人賬戶轉賬,這可是財務造假的實錘證據!立刻回覆:
【收到,明天準時到,我會把咱們手裡的流水原件帶過去。】
傳送成功的瞬間,沈玉抬頭看向窗外。夜色裡的京市燈火璀璨,像資本圈裡密密麻麻的機遇與風險 —— 光有專業知識不夠,能在實戰中精準抓住漏洞、守住底線,才是真的厲害。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沈玉收拾好綠源的流水檔案準備出門,剛到電梯口就愣住了:柳青青居然舉著張皺巴巴的白紙,正跟公寓門口的保安拉扯。紙上用紅筆歪歪扭扭寫著 “沈玉請放過我吧”,字又大又扎眼,引得路過的住戶頻頻側目。
沈玉沒上前爭執,先撥通了小區保安室的電話,語氣冷得沒半分波瀾:“您好,我是 12 號樓的住戶。有人冒充外賣員混進小區舉牌鬧事,現在就在 12 號樓電梯口,麻煩馬上派人來處理,我已經錄屏留證了,避免影響其他住戶。”
掛了電話,她靠在走廊的牆上,開啟工作群檢視最新進度 —— 陸審計師發了條新訊息,說綠源的關聯方工商檔案已經調出來了,一會兒帶到律所。
等保安匆匆趕來把柳青青架走,沈玉才拎著檔案袋出門,直奔律所。
到律所時,大家已經在會議室工作了,與團隊同步檔案資料,前臺電話通知陸景然審計到了,沈玉趕緊走到電梯口迎接。
陸景然拎著個黑色檔案袋,身後跟著個助理,抬手打了個招呼,一行人到會議室開始開會。
陸景然從檔案袋裡拿出一疊資料,指著其中一張說:
“你看這筆 2024 年 11 月的 1200 萬轉賬,” 他指尖在流水單上的數字上點了點。
“備註寫的是‘貨款’,但我們查了銀行流水,這筆錢最終轉到了綠源老總的小舅子賬戶裡。工商檔案顯示,那家跟綠源籤採購合同的空殼公司,就是他小舅子註冊的,法人簽字和轉賬單上的筆跡經過比對,能確定是同一個人 —— 這就是典型的透過關聯方套取資金。”
陸景然的助理適時遞來工商檔案影印件,法人資訊頁上的名字和身份證號,跟銀行流水裡的收款人資訊完全一致。李律師皺著眉問:
“那明天的閉門會,綠源會不會臨時偽造審計報告來掩蓋?畢竟他們之前連營收都敢虛增。”
會議持續了一整天,從關聯方交易細節核對到閉門會應對話術梳理,每個人都繃著弦。
臨近傍晚準備散會時,陸景然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臉色一喜,掛了電話跟眾人說:
“剛收到稅務那邊的反饋 —— 綠源老總明天上午要去稅務局補開一筆 5000 萬的大額髮票,備註是‘之前漏開的採購發票’,疑似想透過補開發票掩蓋之前的虛假交易。”
“這可是自投羅網。” 李律師眼睛亮了,“補開虛假髮票就是偷稅漏稅,到時候財務造假 + 偷稅,雙罪並罰,他們想翻身都難。”
陸景然點點頭,把訊息同步給稅務稽查部門:
“我已經跟稅務那邊打好招呼了,明天他一去補開發票,就現場核實交易真實性。咱們明天閉門會只要把資金流水和工商檔案擺出來,再結合稅務的核查結果,綠源根本沒反駁的餘地。”
“重要資料安排不顯眼的人攜帶,必要時刻再拿出來。”
“沈玉跟我去,由你攜帶。”
沈玉趕緊點頭。
又把手裡的資料逐頁核對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
剛走出律所大門,李夢瑤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聲音裡帶著火氣。
“玉玉!柳青青那瘋婆子怎麼混進小區了?” 李夢瑤的語氣很急躁。
“我剛坐車來找你,就看見她舉著個破牌子在小區門口喊你名字,還想衝過來攔我家的車!保安說她冒充外賣員進來的,現在正被架出去呢,你安全到家了嗎?”
“我早上出來前她已經來鬧過一次了,保安當時就把她趕走了,沒想到她又回來。” 沈玉點開李夢瑤發來的影片 —— 柳青青被兩個保安拽著往小區外拖,嘴裡還在大喊 “沈玉你躲甚麼”,樣子有些狼狽。
“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啊!” 李夢瑤突然換了語氣,瞬間變得雀躍,“對了,我就不上樓找你了,我爸讓司機載我去 4S 店看車,我之前跟你說的那款 SUV 今天有現車!”
“好,注意安全,週末中午咱們約著吃火鍋。” 沈玉笑著應下來,掛了電話。
剛掃開共享單車,王經理的訊息就彈了進來:
【沈小姐,物業那邊反饋,柳青青已經被保安驅離小區,但她走的時候揚言還要來堵您。】
【我已經跟物業重新對接,加派了 12 號樓周邊的巡邏崗,還安排了隨身安保人員待命 —— 您要是需要出門,提前跟我說,讓安保人員跟您一起,避免麻煩。】
沈玉回覆:【謝謝王經理,辛苦您了。暫時不用麻煩安保人員,我最近出門都比較規律,要是有情況再跟您說。】
放下手機,沈玉踩著共享單車往公寓騎。
晚風吹在臉上,她心裡忍不住犯疑:柳青青到底為甚麼一直盯著自己不放?之前搶社團名額,現在又來小區鬧事,這背後難道還有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