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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沈玉匿名捐款,資助公益律所

2025-12-21 作者:兩口禾苗

沈玉關掉大群視窗時,指尖還停留在螢幕上,腦海裡卻突然晃進上次去啟明公益律所的畫面 。

不是冷硬的辦公桌,也不是堆疊的卷宗,而是牆上密密麻麻貼滿的感謝信。

那些紙頁有的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有的是皺巴巴的便籤,卻被細心地用透明膠帶粘在米色牆面上,像一片綴滿星光的夜空。

有農民工用削得尖尖的鉛筆寫的字,筆鋒用力得幾乎戳破紙頁:“謝謝你們幫我要回拖欠的工資,我終於能給孩子交學費了,他說要好好讀書,以後也幫別人。”

字跡歪歪扭扭,卻在 “孩子” 兩個字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有被霸凌的初中生用彩虹色的彩筆寫的信,字裡行間還帶著孩子氣的雀躍:“謝謝律師姐姐,我再也不用繞路走小巷了,昨天還跟同桌一起買了冰淇淋!”

紙的邊緣剪得參差不齊,貼了好幾顆亮晶晶的貼紙。

還有獨居老人用顫抖的筆跡寫的,墨水裡摻了點暈開的水漬:“謝謝你們幫我要回被剋扣的養老金,冬天能買厚棉襖了,也能給樓下的流浪貓買貓糧了。”

那些樸素的文字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比任何奢侈品都更有力量,像細小的火苗,落在心裡就暖得發燙。

沈玉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從衣櫃裡翻出件淺灰色的棉布襯衫,配了條卡其色長褲,換了雙輕便的小白鞋,不用穿得太正式,自在些反而好。

她拎起之前在文創店買的帆布包,米白色的包面上印著幾行手寫體的詩,把手機、錢包和鑰匙一 一放進去,提前找國儲銀行李經理要了‘京市公益基金會’對接人的聯絡方式。

下午去啟明律所,除了幫江哲問志願者的事,她更記掛著上次偶然聽到的話。

當時張律師在走廊裡接電話,聲音壓得低,卻還是飄進了她的耳朵:

“租金快到期了,還沒湊夠,再等等吧,實在不行我就把家裡那套小公寓先抵押了。”

那時候沒敢多問,默默記在了心裡,回來就聯絡了國儲銀行的李經理,又託人找到了京市公益基金會的對接人,商量著以匿名捐助的形式,給律所注入 50 萬資金,專門用於公益法律援助的開支,尤其是眼下最急的房租。

打車到 “啟明公益律所” 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陽光透過路邊的葉子灑下來,在地面上織出斑駁的光影。

律所門口的臺階有些磨損,邊緣被磨得發亮,老舊的玻璃門被指尖輕輕推開時,簷角掛著的銅質風鈴晃出 “叮鈴” 一聲,像把午後的陽光都揉碎在這聲響裡,裹著股曬透了舊木傢俱的暖意。

門口那塊 “免費提供法律援助” 的紅色牌子,漆皮被太陽曬得有點褪色卻依舊醒目,遠遠就能看見。

何雪正趴在靠窗的桌子上整理卷宗,窗戶開著,風把窗簾的一角吹得輕輕晃,拂過她垂在肩前的碎髮。

她的頭髮用黑色皮筋隨意紮在腦後,鬆鬆垮垮的,額前的碎髮垂下來,擋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鼻尖和握著筆的手 —— 指尖還沾著點深藍色的墨水。

筆尖在紙上不停移動,偶爾停下來,皺著眉往卷宗裡翻兩頁,又繼續飛快地寫著甚麼。

聽見門響,何雪抬起頭,看到沈玉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突然被點亮的小燈,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趕緊放下筆招手:

“沈玉?你怎麼來了!快坐快坐,我給你倒杯水,剛燒好的白開水,放涼了點,正好能喝。”

她起身時差點帶倒椅子,手忙腳亂地扶了一下,又從櫃子裡拿出個印著小雛菊的一次性杯子 —— 大概是之前志願者送的,杯身上還印著 “啟明律所” 的小字。

倒溫水時,水流輕輕撞在杯壁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她遞過來時,沈玉還能感覺到杯壁的溫度,不燙不涼,剛好貼合掌心。

沈玉接過水杯,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律所裡的情況 —— 比上次來的時候更熱鬧了。

靠牆的灰色沙發上坐了幾個中年男人,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胳膊,手背上還沾著點水泥灰。

他們手裡都攥著皺巴巴的工資條,指節因為攥得太緊泛著青白色,說話時聲音壓得低,怕打擾到旁人,又忍不住往張律師手裡的合同上湊,眼神裡滿是急切和期待。

張律師坐在他們對面的摺疊椅上,穿著件淺藍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一顆,袖口也挽著。他手裡拿著份皺巴巴的勞動合同,指尖指著其中一條,耐心地講解著:

“你們看這裡,未簽訂書面勞動合同的雙倍工資賠償,從你們入職第二個月開始算,滿一年還沒簽的話,就視為無固定期限勞動合同……”

他說話時語速不快,偶爾停下來,等對面的人消化,還會用鉛筆在紙上畫橫線,把重點標出來。

角落裡的小桌子旁,坐著箇中年女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懷裡抱著個四五歲的孩子。

孩子穿著件黃色的小外套,大概是有點認生,把頭埋在女人的頸窩裡,只露出半張紅撲撲的小臉。

女人握著孩子的手,聲音帶著點哽咽,跟旁邊穿黑色西裝的律師說:“孩子在幼兒園被老師體罰,上次還把他關在儲物間裡,我去問老師,老師還不承認…… 我就想討個說法,不能讓孩子受了委屈還沒人管……”

律師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記著,偶爾遞過一張紙巾,輕聲安慰著。

沈玉沒看到上次來時在這兼職的王青律師。

目光又落回牆上的公告板 —— 比上次多了幾張新的感謝信,最上面那張用紅筆寫的,字很大,很工整:

“謝謝啟明律所的各位律師,幫我要回了被拖欠的工程款,我終於能給工人發工資了,他們家裡都等著這筆錢過年呢!” 落款是 “建築工人老周”,旁邊還蓋了個紅色的手印,像是怕別人不信似的。

“學姐,最近特別忙嗎?” 沈玉看著何雪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忍不住問。

剛才何雪倒完水,就順手拿起桌角的卷宗翻了兩頁,指尖還在紙上勾著重點,顯然是連坐下來歇會兒的時間都沒有。

“是啊,最近案子特別多。”

何雪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裡帶著點疲憊,卻還是笑著,“兼職的律師最近好多都沒時間來了 —— 你也知道,公益律師沒甚麼報酬,大家都得靠接別的案子賺錢生活,這陣子正好是糾紛多的時候,他們手上的案子也忙不過來。”

她頓了頓,拿起筆在卷宗上劃了個勾,又說:“其實一直都這樣,我們這兒就張律師是全職,剩下的都是兼職或者志願者,忙的時候真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

“這邊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呢。” 何雪的聲音低了點,目光掃過門口的紅色牌子,帶著點無奈。

“政府的法律援助款杯水車薪,每個月就那麼點,夠付水電費就不錯了。房東催房租又催得急,上週還來這兒坐了半天,說月底再湊不齊,就讓我們搬地方。”

“以前張律師還能靠接些商業案子賺點錢,補貼律所的開支,這兩年他心思都在公益上,接的案子少了,收益也就……”

話說到這兒,何雪突然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趕緊擺了擺手,笑著轉移話題:“不說這些啦,你今天來是有甚麼事嗎?是不是為了志願者的事來的?”

沈玉點點頭,把水杯放在桌角,說:“對,我同學江哲想問問,我們這種準大一新生可以來當志願者嗎?他身邊還有幾個同學也挺感興趣的,想一起過來幫忙。”

“當然可以啊!” 何雪眼睛一下子亮了,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手上的墨水印,語氣裡滿是驚喜。

“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手了!平時志願者過來,主要就是幫忙整理卷宗。”

“你也看到了,這些案子的材料亂七八糟的,得按時間線理好,再影印幾份備用,方便律師隨時查;有時候來的當事人多,還得幫著引導一下,比如給他們倒杯水,問問基本情況,記個簡單的登記,免得大家都圍著律師,亂哄哄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要是你們能來,真的幫大忙了!之前有個志願者姐姐,因為要準備考研,上個月走了,之後好多卷宗都堆在這兒沒整理,張律師昨天還說,再不整理,找材料都得翻半天。”

何雪說著,指了指桌下的一個紙箱,裡面裝滿了沒整理的卷宗,堆得快溢位來了。

“那有沒有甚麼需要特別注意的?比如要不要提前瞭解點法律常識,或者準備甚麼東西?” 沈玉問,她想著回頭跟江哲說的時候,能把細節都說清楚,省得大家來了手忙腳亂。

“不用不用,這些都不用。”

何雪擺了擺手,笑著說,“來了之後,我或者張律師會簡單教你們怎麼整理卷宗,比如哪些是起訴狀,哪些是證據材料,怎麼按順序排好 —— 其實不難,主要是細心。”

“之前有個志願者弟弟,整理卷宗的時候漏了一頁庭審記錄,後來律師要用到的時候找不到,我們幾個人翻了一下午才找著,耽誤了不少事。不過咱們法律系,肯定沒問題。”

她想了想,又說:“要是能早點來就更好了,我們一般上午九點開門,下午六點關門,週末也有人在。不過你們要是有課或者有事,提前說一聲就行,不用非得天天來,靈活點沒關係。”

“好,我回頭跟江哲他們說清楚,要是有人來,我提前跟你聯絡。”

沈玉點點頭,看著何雪眼底的疲憊,忍不住安慰道,“學姐也別太拼了,忙的時候也記得歇會兒,別累壞了身體。”

何雪笑了笑,拿起筆又開始翻卷宗:“沒事,習慣了。你不知道,每次看到當事人拿到賠償,或者解決了問題,笑著跟我們說謝謝的時候,就覺得再累也值了。”

“上次有個老奶奶,幫她要回養老金之後,特意從家裡帶了一袋自己種的橘子來,雖然有點酸,但是我們都吃著特別甜。”

“對了,上次那個被霸凌的初中生,上次還來給我們送了幅畫呢!” 何雪突然想起甚麼,眼睛亮晶晶的。

“畫的是我們律所的門口,還畫了我和張律師,雖然畫得有點幼稚,但是特別可愛,我把它貼在公告板最上面了,你等會兒可以看看。”

沈玉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公告板,果然在最上面看到一幅彩色的畫,畫裡的律所門口掛著紅色的牌子,門口站著兩個小人,一個扎著馬尾,一個戴著眼鏡,應該就是何雪和張律師。

畫的旁邊還寫著一行小字:“謝謝你們,讓我覺得很安全。”

沈玉心裡暖了暖,又坐了一會兒,看著何雪和其他律師忙著接待當事人,沒再多打擾,起身說:“學姐,那我不打擾你們忙了,回頭有訊息我再跟你聯絡。”

何雪趕緊放下筆,送她到門口:“好,路上小心啊!有空常來,要是渴了或者累了,也可以來這兒歇會兒。”

“叮鈴” 的風鈴聲再次響起,沈玉走出律所,回頭看了一眼,紅色的牌子在陽光下依舊醒目,裡面的人忙忙碌碌,卻透著股讓人安心的暖意。

拿出手機,給國儲銀行李經理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李經理的聲音很客氣,帶著點職業的沉穩:“沈小姐,您好!”

“李經理,您好,我想跟您確認一下之前說的給啟明公益律所捐款的事。”

沈玉走到路邊的長椅上坐下,陽光透過樹葉落在手機螢幕上,她用手輕輕擋住,聲音放得平緩。

“沈小姐您放心,這件事我一直在跟進。” 李經理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清晰而穩定。

“我們已經和京市公益基金會的王主任對接好了,50 萬的款項已經準備妥當了,就等您這邊確認,隨時可以劃到基金會的專項賬戶,再由基金會定向撥付給啟明律所。”

“定向撥付的話,能確保這筆錢專門用於律所的租金和公益法律援助開支嗎?” 沈玉稍微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謹慎。

“我怕這筆錢被用在其他地方,或者不能及時到賬,他們月底就要交房租了,要是湊不齊,可能得搬地方。”

“沈小姐,這點您絕對可以放心。”

李經理連忙解釋道,“我們已經和基金會簽了補充協議,明確了這筆款項的使用範圍 —— 其中 30 萬用於支付律所的租金,剩下的 20 萬用於公益法律援助的開支,比如影印費、材料費,還有給兼職律師的少量補貼。”

“基金會那邊會定期向我們提供開支明細,包括髮票和收據,到時候我們也會同步給您一份,確保每一筆錢都用在實處,不會有任何問題。”

沈玉鬆了口氣,又問:“那匿名的事呢?麻煩你們再確認一下,不要透露我的個人資訊,律所那邊也不用知道是我捐的,就說是社會愛心人士的定向捐贈就好。”

“明白,沈小姐,這點我們早就跟基金會打過招呼了。” 李經理說。

“基金會那邊會以‘社會愛心人士定向捐贈’的名義跟啟明律所對接,不會提及您的任何資訊,包括姓名、聯絡方式這些,您完全可以放心。”

“而且我們也側面瞭解過啟明律所的情況,他們確實面臨租金壓力,這筆錢只要到賬,應該能解他們的燃眉之急,還能支撐後面幾個月的法律援助開支,不用再擔心資金的問題。”

“那就好,太感謝你了,李經理。” 沈玉的語氣輕鬆了些,指尖在長椅的邊緣輕輕划著,“麻煩你儘快安排撥付吧,最好能在月底之前到賬,幫他們把房租先續上,免得他們著急。”

“沒問題,沈小姐。” 李經理爽快地答應下來。

“我今天下午就跟基金會的王主任再確認一遍,明天一早就能完成撥付流程,預計後天就能到律所的賬戶上。到時候我把撥付憑證發給您,您查收一下。”

“好的,辛苦您了。” 沈玉道了謝,又囑咐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她坐在長椅上,看著路邊來來往往的人,有牽著孩子的父母,有提著菜籃的老人,還有匆匆趕路的上班族。

陽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風裡帶著樹的清香,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想起律所牆上的那些感謝信,想起何雪眼底的疲憊和笑容,想起張律師耐心講解合同的樣子,突然覺得,能幫上一點忙,真的很好。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江哲發來的訊息:“沈玉,問得怎麼樣了?我們甚麼時候能去當志願者?”

沈玉笑著回覆:“沒問題,學姐說隨時可以去,我跟你說一下注意事項……”

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著,風鈴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帶著股暖意,落在這初夏的午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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