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已經辟穀了,吃祝餘就只為了解饞?”
她看著手中這株似韭似蔥的祝餘,綠油油的,葉片細扁,但它下面的莖又是中空的。
抱著期待的心情,她嘗試性咬下一小截。
在祝餘入嘴的那刻,一股極其辛辣的滋味直衝天靈蓋,這味道差點讓她下意識吐出口中的那截祝餘。
可出於求真的態度,她努力剋制住自己翻白眼和嘔吐的生理反應,拼命把這個祝餘嚥下去。
在嚥下去的瞬間,她能感受到一股溫暖的靈氣而湧到全身各處,也的確會產生一種飽腹感。
比她從前煉過的辟穀丹效果都好,的確能做強效辟穀丹,但是不能生吃,這也太難吃了!
“難吃吧?難吃就對了! ”
朱厭面上笑嘻嘻地,很明顯,成功整蠱相繇硯讓他很是滿足。
“你是故意的?”
相繇硯扶額,心中不停吶喊:可以找她打架,但絕對不能怎騙她吃這麼難吃的東西!
“也不是啦,我天天吃都已經習慣了,我頭一次被上神爺爺帶著去吃祝餘的時候,也是你這種表情。不過我當場吐了出來,還是你厲害!”
“呵呵,多謝誇獎!你難道就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吃?吃果子也行啊,或者去哪個山頭打獵,烤點肉吃也行呀。”
相繇硯乾笑兩聲,並不是很能理解朱厭的品味。
“不,太麻煩了,如果全大荒的果樹都長在槐江山上就好了,可惜不能,烤肉也有點麻煩,所以我還是吃祝餘吧。”
朱厭心想:他得留下時間來修煉,儘快修煉到最頂端,這樣才能更好的控制住戾氣。
以他自己的經驗來說,只要他修為越高越能壓制住戾氣,平時身上那股如影隨形的疼痛感也能減弱不少。
“呵呵,你開心就好。”
相繇硯皮笑肉不笑,不理解,但尊重。
言畢便要往外走。
“你要回去了嗎?”
朱厭心中不捨,好不容易有夥伴了,他想將她留下來,反正他也在山神廟住了很多年,自己都記不清了。
只是尚未等到相繇硯的回答,便被天邊的悶雷聲駭到,二人對視一眼,齊齊道:“又是雷劫!”
相繇硯心中興味滿滿,順著雷聲響動的方向,疾步出了山神廟來到庭院中,遠遠向北眺望而去。
只見不遠處一座高的山谷上方正烏雲密佈,紫光閃動,悶雷聲不斷,不少妖獸都一窩蜂地從山林中逃離,慌不擇路,橫衝直撞。
“要去看看麼?不知道又是哪路大妖化形。”
慢半拍的朱厭也站到相繇硯身旁,聲音中滿是期待,很明顯,想去圍觀大妖化形的是他。
相繇硯點點頭,隨即便似流光一般直衝雷劫所在山峰附近,氣得朱厭直拍手,“這也跑的太快了!”
他顧不得再置氣,也朝北方飛去。
待他找到相繇時,她正站在距雷劫中心五里開外的小山峰上,正盤坐在一張木榻上。
木榻似乎是由某種藤蔓編成的,他面上抽了抽,想不通這榻是從哪兒搬來的。
“我能坐麼?”
見榻上之人點頭後,他也有樣學樣,盤腿坐下,面朝北方。
這時他才發現此處位置堪稱絕佳,既不會被雷劫波及,又能清晰地看到渡劫之人的狀況。
朱厭驚喜地側頭瞄了一眼相繇硯,見她正聚精會神的觀看渡劫,他也像模像樣地看了幾眼,很快便失去興趣。
他撇撇嘴,不再關注雷劫,雙手時不時撥撥在榻邊的小花,揪下來送到嘴邊舔舔,被苦得齜牙咧嘴後,又“呸呸”吐掉,轉而又去研究木榻的靠背……
“那山可是諸毗山?”
相繇硯回頭便見朱厭斜躺在榻角,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此刻似是猛然被她驚醒,正以一副不好意思地模樣,傻愣愣地衝她笑,也不回答她的疑惑,一看就是睡懵了。
“那正在渡劫的估計是陰槐,不知是不是上古槐鬼的子孫。”
相繇心中並不介意,眼中充滿期待,木系大妖,也算是她“親戚”。
或許因為他的本能天賦以及腦中的極品木靈根,她覺得陰槐樹聽著就覺親切。
此時她已經生了與陰槐交友的心思,或許她能從木系大妖這學會不少木系術法。
“那我可不知道,但這棵槐樹可真大。”
朱厭心想這下可不好再躺著了,於是坐起身來,往雷劫中心瞟了一眼。
陰槐即槐樹,在人族的民間,槐樹、柳樹、桑樹、楊樹和苦楝樹並稱為五鬼樹,俱容易聚陰招鬼。
據說是風水學稱五鬼樹影響風水,不易進家宅,一般都種在水邊或者墓地、墳場中。
而諸毗山山谷中這棵陰槐樹,從樹冠到樹幹處,分支越來越多,整個呈現傘狀枝繁葉茂,四處也點綴著白色槐花,整體宛若能遮天蔽日般,讓人看不清這棵槐樹下究竟還有沒有其他草木。
待她稍微移開視線,便見那山谷中還有一汪清明澄澈的水池,陰槐樹太過龐大,若不仔細看還發現不了。
並且如今她距此處五里遠,都能感受到一陣陰涼的氣息。
這時她忽又想到陰槐又稱槐鬼,或許正是因為槐樹自古易具陰氣,才造就了這股陰涼的氣場。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邊的劫雲中也不斷落下
道道紫雷,千雷萬霆,激繞其身。
而那棵陰槐樹在雷劫之下枝幹和花朵也掉落不少,連樹幹都暴露出來,面上俱是被雷劈出的墨黑裂紋,蒼翠欲滴的槐樹也變得百孔千瘡,搖搖欲墜。
見此情形,相繇驀地站起身來,默默替那棵樹揪心。
若是挺得過就能化形,挺不過……運氣好就只能從頭再來,運氣不好則只能魂飛魄散。
“相繇,你說這棵槐樹它能挺得過去嗎?”
“應該能行,不過……他的雷劫怎麼沒有我那天浩大?”
相繇硯這才關注到,原來這才是正常的化形雷劫強度嗎?
她幽幽地抬頭望天,老天,為何那天劈她卻如此狠!
“或許你比較強?”
朱厭自己的化形雷劫也和這棵槐樹相差無幾,只能牽強地安慰身旁的同伴。
“呵呵,我就當你誇我了。”
相繇硯嘴角抽了抽,她從前沒當過妖,化形也是第一次。
可是她也不是笨蛋,那天的雷劫強度明顯有點超出常理。
難道是因為她是外來戶?
她內心不禁扶額,百思不得其解間,她也只能歸咎於自己來源不明,非土著靈魂投胎。
難怪上次這麼多人神妖過來圍觀她化形雷劫,而此次槐樹化形劫並沒有幾個圍觀者,合著大家都知道她有異常?
但轉念一想,橫豎她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渡過了雷劫,不是甚麼邪祟,也沒有毀天滅地之能,算是正常落戶,別人也挑不出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