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繇實在無法,只能利用神識隔空往四周播撒種子,利用本命天賦催生,再以離火訣輔之,使得各種花草樹木不受季節影響。
而另一邊分出神識,四處尋找設定陣法的礦石與工具,將整個山峰籠罩在陣法之中,直到相繇所在的山峰綠樹成蔭,花開成海時,她才沉下心神,投入到修煉之中。
不知過了多少歲月,兩本功法的修煉進度才達成一致,相繇硯用神識往外探時,才知道整個海島又是一年春天到臨,木靈氣又逐步的上升。
而此島也因為有相繇硯的到來,植被比之往常更加的繁茂富饒,因為陣法不限制那些凡獸,因而也吸引來了許多其他鳥獸,但他們並不敢靠近相瑤所在的這座山峰半步。
除了陣法阻攔,或許還源於他們作為獸類的本能反應。
畢竟像相繇這種上古大妖,對其他妖獸是有絕對的血統和實力壓制。
而正在苦修的相繇硯才體會到那句:
“生而為人,自然為人;生而為妖,苦修成人”。
妖族化形真的好難!
島上的日子平靜且無波無瀾。
寒來暑往,開花落蕊,週而復始。
而相繇硯所處的這座山峰,常年綠意盎然,她也一直處於修煉、甦醒、沉睡、繼續修煉……迴圈往復。
直到一天,她被一陣噪音吵醒。
“我才不是罪大惡極的大妖!明明我甚麼都沒幹!為甚麼要這樣汙衊我。”
……
“為甚麼都不跟我說話!”
“為甚麼要打我!”
“我不是惡妖!”
山洞外的哭聲斷斷續續,但這也表明她設定的簡略陣法被破了,亦或是被人識破,那人……
不對!
是那妖按照正確路徑進入她的領地。
此陣法本就以聚靈為重點,防禦與迷蹤為輔,本以為以她的血脈壓制應該會勸退不少妖,看來來妖也是一隻大妖,還是隻懂陣法的大妖?
她的陣法未被破壞,那便只能是外面的妖用了甚麼特殊手段。
放下心頭思緒後,相繇硯退出修煉狀態,伸出一抹神識到蛋殼外。
只見山洞外的花海中有一隻毛髮油光水滑的小白猿,正跌坐在落英繽紛的花叢中,低頭垂淚,一手捏著一把野花,一手不斷將抓撓自己頭頂上的呆毛,同時嘴裡念念叨叨,好似這樣便能消除心中煩悶。
忽而,島風驟起,樹林中傳來簌簌聲,漸漸又被雨水拍打枝葉的淅淅瀝瀝聲替代,島上四處撒歡的鳥兒和小獸們紛紛飛回巢穴呢。
不遠處,海岸上浪花拍打崖壁的聲音如擂鼓一般,驚人心魄。
不一會兒,淅瀝小雨便驟然轉變為滂沱大雨,讓人觸不及防。
林中的絢爛鮮花與小草有大樹們為它們遮風擋雨,而孤身一人的小白猿,被豆大的雨滴敲得一怔,旋即哭聲變得愈來愈大,連手中的野花都扔在一旁。
“連老天也不喜歡我,嗚嗚……”
小白猿顫顫巍巍地爬起身,無助地站在雨中,緋紅的面頰上,分不清上雨水亦或是淚水,只是他的悲泣聲從未停止。
若沒有那聒噪的猿啼聲,相繇硯大概會覺得挺好笑的,可這小白猿的啼哭聲實在是太駭人刺耳了,她在蛋裡修煉這麼多年,每日聽的都是鳥語花香,風鳴浪嘯,愜意又靜謐,今日這種噪音實屬罕見!
相繇硯剋制住脾氣,不斷暗示自己:不要罵人,你還是顆蛋,低調低調。
與此同時,她用神識給外面那隻瘋狂發洩自我的小白猿傳音,期盼能打斷他的吼叫聲,實在是魔影貫耳,恕難享用。
“你不會找個山洞躲雨麼?”
“誰?”
“是誰在和我說話?”
小白猿哭聲一收,茫然又錯愕地環顧四周,同時手中悄然蓄起妖力,面上一片緋紅,一張猴臉倒是神色莫辨。
相繇硯見此情形,心中暗笑,她還挺會嚇小孩的。
“我此地的主人啊!你闖進這福地,沒注意到環境與外面截然不同麼?”
相繇硯驟然想起這小白猿是闖入者,也沒了逗趣的心思,語氣中帶上一絲質詢,漠然至極。
此話如同響雷一般在小白猿耳邊乍現,他才收回心神,環視四周環境,並開始回憶一路上的景色。
片刻後,他也沒心思繼續哀啼,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此島怪石林立,樹木稀少,且多為松柏,偶爾有幾叢荊棘果草,都被過往的鳥獸啄盡,他只顧著邊哭泣邊奔走,壓根沒注意自己無意間進入了他人洞府。
小白猿雖將將化形,才剛被山神爺爺接去教養,心中也是懂得,不能擅自闖入其他妖的洞府,此舉與挑釁無異。
“這位……前輩……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內心忐忑,雖然他也能感受到對方是一隻大妖,可自己年齡尚幼,廝殺經驗尚少,更何況他不佔理,便只能扭捏地低下頭。
相繇硯見這隻小白猿居然如此……乖巧,不存在的嘴角抽了抽。
她本以為大荒中的大妖們都十分的好鬥,說不得想要跟她這顆蛋鬥一鬥。
沒成想,他居然低頭低得如此之快,出乎意料的溫順,相繇便也沒了問罪的心思,她一顆蛋也不想與妖動手。
“無事,你跟我講講外面的事,我就原諒你了。”
“我也才出出生地不久,只知道如今的大荒不是傳說中的大荒了,聽說大洪水之前的大荒要富饒多了。”
……
“所以其實大荒沒甚麼好玩的,嗯,要不然等我跟山神爺爺學習一段時間之後,再來講給你聽吧!”
小白猿一看便知是出山不久,不喜歡以人形示人,說起話來天真爛漫,稚氣未脫,且一舉一動充滿了原始野性,一看就知他沒有去過人間,他所分享的也是日常瑣事,比如哪處的野果特別香甜,哪座山有溫泉,那座山絕對不能去,以及他豐富的捱打經歷……
相繇心知在他這兒得不到太多資訊,便順水推舟道:“那你出去吧,下次你若是來,可記得提前告知,不要再亂闖了。”
“嗯嗯,那……那我先走了。”
小白猿正抓耳撓腮,想方設法多回想起一些有關大荒的見聞,見不知名大妖居然主動放過他,心中一喜,試探性後退一步,見未被阻止,猴臉上居然綻放一絲喜色,轉身欲走。
在離開前,似是想起甚麼,又扭頭看向樹林深處,他猜測,聲音便是從那處傳出來的。
“我是朱厭,是一隻……白猿,你是甚麼?”
“呵呵,我是相繇。”
相繇見朱厭忽然回頭,心中一驚,這倒黴孩子不會變卦了?
遂迅速回話,心中暗道:小白猿你還是不要頻繁過來了,魔音貫耳,她實在是無福消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