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第二次大事,便是聶硯秋將所謂的仙督機構化,她建立了一個修仙者聯盟,仙門百家、各門各派以及散修都可以報名參加,以圖維護修仙界的和諧。
訊息剛傳到各家時,一片譁然,但是礙於許多世家優秀子弟都抱著一腔熱血,爭相參與進去,各世家也都象徵性地多派遣了弟子參與進來。
直到最後修仙者聯盟建立起來時,各世家才反應過來,聯盟中除了仙督聶硯秋,其他職位中,世家、門派以及散修的佔比基本一致,聶硯秋明顯是不希望世家橫行的時代再一次來臨,百花齊放才能促進修仙界的發展。
直到修仙者聯盟運轉自如後,聶硯秋又慢慢地建立了督查部,不僅管修仙世家、門派、散修之間的糾紛,修仙者與普通人之間的糾葛亦受理。
之後,聶硯秋在一次大會上將《女子養身功》公諸於世。
明硯堂的女弟子們自小便修習此功法,因此不管是明線亦或是暗線,女弟子的實力不僅不輸於男弟子,甚至暗線長老以及其他要職中女子佔比頗高。
眾所周知,明硯堂行走在外的多是女弟子,修為高強,實力強悍,如今其他人算是知曉其中關竅,因此此功法的推行也比較順利。
等到修仙世家中出現一個又一個女家主、強大的女修士愈來愈多時,聶硯秋知道,該退休了,她也早就找好了接班人。
巧合的是,下一任仙盟盟主居然是十幾年前給她送梨的沖天辮小女娃!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誰知道當初一時興起遞出去的名片,居然給她招到一個強大的接班人,讓她可以早日退休!
“十多年啊,你知道我這十年怎麼過的麼?”
聶硯秋斜倚在涼亭頂上,仰頭飲下一壺梨花醉,順著視線望向那輪依舊皎潔的弦月。
忽而垂眸看向對面連廊中的魏無羨,想到這忙忙碌碌的十年,有艱辛有收穫,不由地勾唇一笑。
“我也是呀,咱們不愧是好朋友,你在仙盟揮汗如雨,我在江氏當牛做馬,晚上時不時還要去夷陵斷案,別說了,說多了都是淚!”
當年射日之徵途中,魏無羨便下定決心要了結與江氏的恩怨,有恩必報,怨……
他想起江伯伯與師姐對自己的好,在心中將這份怨悄悄抵消了。
從此他便老老實實待在桃花塢,直到幾年後江楓眠退位,江澄成為雲夢江氏的家主。
他也履行諾言,履行好一個副手的職責,扶持江澄,二人齊心協力支撐起江氏一族,其中心酸和艱辛他也不欲多提……
“我要退休了!”
聶硯秋忽然仰天大笑,開始暢享日後自由瀟灑的生活。
“我也要退出江氏了。”
只見魏無羨將下巴擱在美人靠的扶手上,眼簾微垂,本就是夜間,這樣更看不清其神色,聶硯秋眉梢一挑,心想:這個結局她等了十年了。
“捨得?”
“江家收養我,引我踏上仙途,見識瞭如此瑰麗的修仙世界,而我竭盡所能,扶持江澄坐穩家主之位,也算是還清了。”
魏無羨忽而抬頭,面上一片笑意,似有解脫釋然之色。
“我也實現了自己的野望,這樣的世間多美好啊。”
聶硯秋晃了晃酒壺,又重新拿出一壺,一口接著一口地喝酒,姿態肆意,瀟灑至極。
“小倌館也算野望之一?”魏無羨惑道。
“咳咳咳,那是我看不慣遍地都是女伎館,閒話休提!快跟我說說,你和藍忘機怎麼回事?”
聽聞此話,聶硯秋沒忍住一口酒噴出,被嗆得直咳嗽,眼神下意識瞄向內室,不想再提有關小倌館的細節。
“就那回事唄!”
提及藍忘機,魏無羨忽然坐起身,臉上浮現緋色,含羞帶怯地低下頭,扭扭捏捏,含含糊糊,就是不願意細說。
“嘖嘖嘖,難怪當年咱們一起收集陰鐵,只要我一接近你,藍忘機看我的眼神就冷颼颼的,我還以為他本來就那死樣兒,結果就我一個人是傻子!如果不是我二哥告訴我,我居然都不知道你倆居然是一對!”
“別別……別聽聶懷桑胡說,是最近才在一起的。那我以後還能和你一起去夜獵麼?”
魏無羨似是想起甚麼令人羞惱的事,身量提高,隨後心思一轉,又將矛頭指向聶硯秋
“你可別害我!我要是把你拐跑了,那藍忘機可不得用避塵砍死我!”
聶硯秋嘴角一抽,魏無羨這副有夫之夫的模樣,甚是礙眼,氣得她差點將手中酒壺扔掉。
“帶上家屬呀。”魏無羨漫不經心地道。
“你甚麼意思?”
聶硯秋的繡春刀出鞘,刀光在月光下也不顯黯淡,似是蓄勢待發。
“不是不是不是,你別動手啊,咱們兩個元嬰修士要是打起來,這塊得成廢墟了。你的據點不想要了!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帶上家屬。”
魏無羨站起身,一邊試圖解釋清楚,並穩好亭上醉鬼的情緒,一邊慢慢挪向院門口,心中不停吶喊:早知道不捋老虎毛了,藍湛!救我!
“帶誰?”
只見聶硯秋雙眼半闔,身形也有些搖晃,面頰隱隱露出一絲嫣紅之色,她搖了搖腦袋,扭頭看向正悄然挪動的魏無羨。
“沉殊?孟瑤?哎呀,你想帶誰就帶誰唄,都帶上也行呀,我和藍湛都能接受的!”
“我都告訴你我的事兒了,快說說,你到底選了誰?還是兩個都選了?你上回還抱怨家裡人催婚,這兩個你都看不上麼?要不然我再給你介紹幾個?包你滿意!”
魏無羨內心哀嚎不已,簡直要驚叫出聲,為甚麼越是到緊要關頭,他這破嘴越是管不住?
吾命休矣!
“滾!”
聶硯秋腦子愈來愈糊塗,心想自己這是拿錯酒了?這靈酒度數實在太高,她搖搖晃晃地跌坐在涼亭邊沿,搖搖欲墜。
“啊啊啊啊啊啊!你可來了,快點,管管你家聶硯秋!我就先失陪了”
倏忽間,自內室走出一個神清骨秀,白麵翠眉的俊美男子,只見他方出門便直奔涼亭而去,滿目擔憂,隨後遲疑一瞬,看向廊下的魏無羨,含笑頷首見禮後繼續前行。
“阿硯,你醉了。”
“我沒醉,我要修煉。”
聶硯秋聽見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反駁,立馬盤腿坐到,運功利用靈氣排出酒氣,而魏無羨則趁機跑了。
一陣雲霧繚繞後,恢復清醒的聶硯秋躍下涼亭,走到那俊秀男子身側,溫聲道:“是我吵醒你了?”
那男子搖搖頭,只顧著靠近聶硯秋,沿著衣袖,握住那隻藏在袖中的手,這時他面上才綻放笑容,在皎潔的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款款溫柔,猶如澤世明珠。
“別動,你這樣特別美,讓我多欣賞一會兒。”
“阿硯,你若是想看……一輩子都行,我一直都在。”
只見面如美玉的男子眼眸中脈脈含情,彷彿飽含千言萬語。
“行……”
或許是月色動人心絃,亦或是美色撩人心魄,聶硯秋無意便做出了答覆,怔愣一瞬後,不再躊躇,握住袖中的手,坦然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