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內室忽然出現如此多的生人,攥住被子的手顫抖地更加厲害,心中無措之際,忽地將目光投向聶硯秋,眼波流轉間彷彿能勾了人的魂,並且最要命的是,這些舉動中又帶著稚氣,只會讓人以為他的魅是天生的!
“可以啊,聶兄,你家小妹小小年紀就學會拱白菜了!”
魏無羨眉梢一挑,抬手拍了拍聶懷桑的肩膀,語氣玩味。
“別胡說八道,快去給我查查這人是誰送的!”
聶硯秋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上回經歷這種事還是在當皇帝那個世界,她下意識便想查清此人的來歷。
“甚麼?小妹,有人給你送美人?我還以為你自己找的呢!”
聶懷桑面色也沉了下來,心想此事是否要告知家裡。
“怎麼沒人給我送?”
魏無羨見帳內氣氛凝滯,便想調笑一番,他實在不喜歡太過低沉的氛圍,只可惜無人理會他的笑話,並且還捱了聶硯秋一拳。
“薛洋!人是不是你放進來的!”
聶硯秋心思稍微一轉便猜測出事情經過,想必是哪個世家想走捷徑,討好她這個新仙督。
他們是不是腦子有病,她才十五歲,能吃得動麼!
“大小姐,你猜得可真準,真是甚麼都逃不過你的利眼。”薛洋尷尬地站出來。
“收錢沒?”聶硯秋面色更沉了。
“哪兒敢啊,我只是看那些人鬼鬼祟祟地,跟蹤半天,結果發現只是來送美人的,況且這美人靈力低微,身上並無危險物,所以……”
薛洋也意識到這次算是闖大禍了,越說頭垂得越低。
“所以你就大開方便之門!?”
聶硯秋抬手擰了擰眉心,派薛洋去幹大事,他絕不含糊,每次都完美完成任務,但是似乎性格有些過於乖張,做事隱約有些只憑喜好的風格,他如今能保持善良,都是靠明硯堂暗線束縛著。
就像聶硯秋與薛洋第一次見面時,薛洋被她身上所謂的甜香味吸引,他就能整整跟蹤好幾條街。
之後薛洋實在饞得厲害,主動跟她詢問,並且試圖尋找這股甜香味的來源,結果發現是聶硯秋身上隨身攜帶的玉蜂漿,所散發出來的香味!
她敢確信,若是薛洋沒被明硯堂收養,八成會成為一個世俗意義上的小惡魔。
“他不美麼?”
薛洋悄咪咪抬眸望了一眼塌上的美少男,又小心翼翼地瞟一眼聶硯秋,嘴裡嘟嘟囔囔的,同時心中腹誹:這美人就是修為低了些,可能會給大小姐拖後腿,若不當道侶只養在身邊也算不錯,大小姐合該吃些好的。
“美,不是?你就不怕他是間諜,或者是來要我命的?你很想繼承我的財產?”
聶硯秋氣笑了,沒好氣地道。
“原來還能這樣!”
薛洋煞有其事地抬頭望向玉竹,似是在詢問:真的可以麼?
見此他如此純真做派,連好賴話都聽不懂,聶硯秋心中的氣都沒處撒,但是這頓罰絕對少不了。
“主子,薛洋給您添麻煩了,我先送他回清河戒律堂受罰。”
歸夷見聶硯秋面色恢復自然,但是疲態盡顯,心中自責,為何沒有安排更靠譜的京墨值守營地。
“順便查查是哪家……”
聶硯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想著快些處理好此事。
薛洋適時遞過來一個信封,心中想著或許能將功折罪:“大小姐,我給您查好了。”
接過信封,飛速瀏覽完後,聶硯秋閉上眼睛,沉聲道:“巴陵丘氏?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如今倒是玩上色誘了,這個丘氏以後多注意一點,至於這個男子……”
“你不要麼?”魏無羨好奇地道。
“甚麼要不要?我看他也是個可憐人。先安置著吧,若是送回巴陵……”
“小姐,我不回巴陵,我是孤兒,已經沒有親人了。”
榻上的美人名叫沉殊,巴陵丘氏家僕之子,父母早亡,小小年紀便失孤,在丘氏靠著幹雜活求生。
待長到測修煉資質的年齡,又因為仙骨資質差,絕了從家僕轉為家臣和門生的門路。
並且,他從小便因為長得過於漂亮而受人排擠,最近又因為這張顏色秀麗的好臉,被丘氏家主看中其價值,輾轉送到了聶硯秋的營帳,意圖討好她。
被他那盈盈美目期期艾艾地望著,聶硯秋的心思詭異般地轉了個彎,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圈,見他也不過十四五歲的年齡,並且氣息純淨,又伸出神識感知他此刻的情緒和近期記憶,確定他話無虛言後,吩咐歸夷將他安置好。
不多時,歸夷帶著榻上的沉殊以及薛洋和玉竹離開了營帳。
聶硯秋垂眸沉思片刻,正準備回榻上休息,只見聶懷桑和魏無羨依舊留在帳中,並且神色各異,尤其是魏無羨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她白眼一翻,義正言辭地道:“不要多想,我才多大,況且如今一心飛昇的修士,修為不到元嬰,怎麼敢先失元陰元陽。”
“甚麼元嬰?”魏無羨惑道。
此界是低魔小世界,如今位面已經形成,最高修為便提高到元嬰巔峰,時機合適時,已達元嬰巔峰的修士便能渡過化神雷劫,成功飛昇靈界,繼續尋求大道。而修士的元陰和元陰太早失去,並不利於修行。
聶硯秋將這些訊息共享給魏無羨和聶懷桑,橫豎都是需要昭告全修仙界的訊息,只是早晚的問題。
並且等到修士們紛紛歷金丹劫時,便會意識到因果的重要性,作惡多端身負孽債之人可能會死於雷劫之下,而行善積德身有功德之輩也會收到功德金光的庇佑,稍微減輕雷劫下的痛苦。
她並不打算將這點公之於眾,就讓他們自行體會吧,只有親身體驗過因果報應才會引以為戒,才懂得謹言慎行,行善積德。
待帳內只剩聶硯秋一人時,她謹慎地安置了一個防禦陣盤,又換了張軟榻,才安心入睡。
斗轉星移,時光飛逝。
擔任仙督的聶硯秋,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便燒向金氏,以及其他喜歡虜役普通人和低階散修的世家。
這些世家喜歡在轄區內隨意徵“兵”,徵集來的大多都是普通人和散修,目的是讓這些無力反抗的人成為免費勞動力。
至於工錢?
據暗線調查,包吃包住已經是最好的待遇了,還想要工錢?簡直比現代資本家還會打算盤!
聶硯秋直接當眾審判這些世家的所作所為,由副手率領暗線弟子解救這些受害者。
也有試圖反抗的世家,比如蘭陵金氏,金光善被聶硯秋打得臥床三月,其他世家大多數蘭陵金氏附屬家族,都爛一窩了,不服從的直接如法炮製。
仙門百家雖然震驚於仙督親自下場揍人,但不知出於甚麼心態,也未提出異議。
只是從此以後,藍啟仁見到聶硯秋時,總是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她只能聳聳肩,沒辦法,自己就是這樣的人,既然他們非暴力不合作,她肯定要滿足他們的心願。